就在这时,书房门被敲响。肥胖的商人葛瑞森走了进来,脸上带着惯常的谄笑,但眼中有一丝急切。
“雷蒙德大人,哈罗德大人。”
“什么事?”雷蒙德皱眉。
“是关于黑森林男爵那边的……催促。”葛瑞森压低声音,“男爵对铁矿的份额很满意,但他暗示,如果荆棘堡能彻底‘稳定’下来,他愿意在边境贸易上给予更多优惠,甚至……支持您获得正式的伯爵头衔。”
雷蒙德眼中闪过一丝贪婪,但很快被谨慎取代:“告诉他,一切等三天后。现在不能节外生枝。温斯顿观察使在这里,任何与黑森林的密切接触都可能引起怀疑。”
“是,是,我明白。”葛瑞森连连点头,但还是补充了一句,“不过男爵的耐心有限。他说,如果这边处理得不够干净……他或许会考虑‘帮助’洛伦少爷‘越狱’,然后以追捕叛徒和抵御外敌的名义,直接介入。”
雷蒙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这是赤裸裸的威胁。黑森林男爵是比荆棘堡强大得多的邻居,一直对这片富含铁矿的边境土地虎视眈眈。与他的合作是与虎谋皮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雷蒙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“告诉他,一切尽在掌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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葛瑞森和哈罗德退下后,雷蒙德独自站在窗前,望着城堡庭院中摇曳的火把光影,心中那股不安却越发强烈。洛伦今日在大厅上的表现太反常了,那眼神,那语气……简直像换了个人。
还有阿尔弗雷德,还有那些沉默的仆役,还有即将到来的观察使,以及贪婪的黑森林男爵……
他握紧了拳头。事情必须尽快了结。三天,只要再等三天。
* * *
地牢深处,苏喆的冥想已持续了数个时辰。
外界的一切纷扰似乎都远去了。他的意识仿佛沉入了一片黑暗的海洋,身下的岩石不再是冰冷的障碍,而像是一张通往深处的网络。
忽然间,极其细微的震动传来。
不是脚步声,也不是城堡日常的响动。而是一种更深沉、更缓慢的……脉动?仿佛大地本身在呼吸,又像是某种沉睡的巨物缓慢的心跳。
这脉动与他体内那丝微弱的血脉共鸣,产生了奇异的同步。共鸣增强了,不再是若有若无的丝线,而变成了一种清晰的、沉稳的节拍。
与此同时,一些破碎的、模糊的画面或感觉,断断续续地涌入他的意识——
……手持巨盾、身披灰色重甲的骑士,站在岩石嶙峋的高地上,面对如潮的敌人,脚下的大地传来坚实的力量……
……古老的誓言在石桌前宣读,声音与岩石的纹理产生共鸣,化作无形的约束……
……城堡的地基深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沉睡,与灰岩山脉同频呼吸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