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大春示意狗蛋他们搬卸药材设备,自己带着阿娟(她也戴上了口罩),跟着刘院长快步走进卫生院大楼。
一进门,嘈杂声、咳嗽声、呻吟声、医护人员急促的指令声混合着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。走廊里临时加满了病床,上面躺着面色潮红、呼吸急促、不停咳嗽的病人,男女老少都有,眼神痛苦而茫然。有限的医护人员穿梭其间,忙得脚不沾地,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焦虑。
刘院长一边走一边语速飞快地介绍:“疫情是从十天前,镇子西边的大柳树村开始的。最初以为是普通流感,但传播太快,症状也重。我们现在把卫生院和隔壁的小学教室都改成了隔离病房,但还是不够!病人越来越多,重症比例大概有三成!已经有七例死亡了!我们的医生护士倒下了四个!现有的抗病毒药、抗生素效果都不好!上级派来的专家组还在路上,但估计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到!我们……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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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声音里带着哽咽和绝望。
很快,他们来到了卫生院二楼一间临时作为指挥部的会议室。里面烟雾缭绕,几个镇领导和卫生院的骨干医生都在,个个眉头紧锁,脸色灰败。其中一个四十多岁、干部模样、眼睛布满血丝的中年男子立刻站了起来,正是石坳镇的李镇长。
“万医生!感谢!万分感谢你们能来!”李镇长紧紧握住万大春的手,力道很大,“你们是我们现在最大的希望了!”
“李镇长,情况简报我看过了。现在最要紧的是让我亲眼看看病人,了解第一手情况。”万大春没有多余的寒暄,直接切入正题。
“好!好!刘院长,你亲自带万医生去重症隔离区!注意防护!”李镇长立刻吩咐。
刘院长连忙拿来几套相对规范的防护服(虽然看起来也是反复消毒使用过的),让万大春和阿娟换上。阿娟拒绝了进入病房,表示在隔离区外警戒即可。万大春知道她有自己的考量,也不勉强。
穿上闷热的防护服,戴上护目镜和N95口罩(这还是他们自己带来的,卫生院储备的防护物资已经捉襟见肘),万大春在刘院长的带领下,走进了被临时隔离开的重症病区。
这里的景象更加触目惊心。病床上,病人的情况普遍更差。高烧使他们神志模糊,剧烈的咳嗽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,呼吸急促而费力,监护仪上血氧饱和度的数字令人揪心。几个病情最重的,已经用上了呼吸机辅助通气,但情况依然危殆。
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。家属不被允许进入,只能通过玻璃窗焦急地张望,默默流泪。
万大春走进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男性重症患者床前。患者面色紫绀,呼吸浅促,胸廓起伏微弱。万大春隔着防护手套,轻轻搭上患者的腕脉。
脉搏浮数而无力,时快时慢,显示心气已衰。他又仔细观察患者的舌苔(通过压舌板)——舌质红绛,苔黄厚而干,甚至有裂纹。
“高热持续几天了?具体症状演变如何?用过什么药?”万大春沉声询问旁边的管床医生。
管床医生快速回答:“持续高烧五天,最高到40.5度。初期是发热、干咳、乏力,第三天开始咳嗽加剧,咳黄黏痰,胸闷气短。我们用过奥司他韦、阿昔洛韦抗病毒,头孢曲松、左氧氟沙星抗感染,也用了大剂量激素和丙种球蛋白冲击,但效果都不明显。昨天开始出现呼吸衰竭,上了呼吸机。”
万大春点点头,又连续查看了几位重症和轻症患者的情况,发现症状虽有个体差异,但核心病机似乎有共通之处:外感疫毒,毒性炽烈,直犯肺卫,迅速内传,壅阻肺络,耗气伤阴。热、毒、瘀、虚交织,病情急转直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