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一盏茶功夫,别说果园,连棵树也没见着。
谢致虚立刻意识到徐晦要给他看什么。
徐晦看了他一眼,说道:“侯待昭上位头一年,就拆了樱桃园分与农户开垦田地,那林子烧了一天一夜,只剩下一堆草木灰。”
徐涛接着说:“樱桃林是吴韬的,庄里私下都说,侯待昭是烧给谢叔追随者看的。顺他者昌,逆他者亡,不仅自己亡,还要诛连家人、抄没家产。”
谢致虚这才找到声音:“韬哥死了……?”
轮到徐涛一愣:“你不知道?”
“……我没回过江陵,打听不到消息。”
“和你爹一起被烧死的。”徐涛说。
谢致虚盯着眼前田地,眼睛一眨,立刻抬袖狠狠在眼下一刮,仿佛要削掉皮肉。
徐晦拍拍他肩膀,识趣地走到马车车辕上远远坐着,把时间留给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。
风里再闻不到樱桃果的甜香,秧田里劳作的农户倒显得兴致高昂。
“吴韬死了,三叔也死了,”徐涛和谢致虚并肩坐在河岸边,“还有很多其他人,包括张三的爹娘。”
张三是他俩的玩伴之一,爹娘都是庄里门徒,谢致虚见过几次,但印象不深,和庄里成天少爷长少爷短唤他的几百号人比起似乎没有独特的地方,如今一抔黄土埋尸骨,才给了他们与余下仍活着的人一个不同的身份——他们是为追随谢温而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