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到儿子,田尹的眼皮动了动,但声音依旧平稳:“别急。梁正元不是说,你父亲——那位苏丹陛下,亲自在照顾他吗?安全应该无虞。我听说,那小子聪明得很,六岁就把大学课程学完了,正准备去剑桥?你父亲看来很喜欢这个外孙。”
梁菱听到他提起儿子近况,先是下意识点头,随即猛地反应过来,瞪大眼睛看着他:“你还知道关心你儿子?” 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积压的怨气,“这五年多,你问过一句吗?看过一次吗?现在倒打听得清楚!”
田尹没有直接回应她的指责,只是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道:“随口打听了下。” 他换了个话题,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玩笑的意味,“对了,你说……有没有可能,运作一下,让你儿子将来也当上雪兰莪州的苏丹?让我也过过‘太上皇’的瘾?”
这跳跃性极大的话题和轻佻的语气,彻底点燃了梁菱的怒火。她觉得自己这几天的焦虑、恐惧、对儿子的思念,在这个男人眼里仿佛都是无关紧要的玩笑。
“那要看你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!”她气得胸口起伏,声音都拔高了些,“现在我们自身难保,被软禁在这个鬼地方,前途未卜,你还有心思开这种玩笑?!田尹,你到底有没有心?!”
看着她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和微微发红的眼眶,田尹知道她是真急了。他叹了口气,不再玩笑,声音低沉了些:“不要急。总会有办法的。说不定,等他们验证资料‘有效’,自认为完全掌握了,觉得我们没用了,就会像丢垃圾一样把我们丢开。耐心点。”
“我就不该相信你!”梁菱别过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倔强地不肯落下,“我就应该坚持让他们先把我送回马来西亚,再通过安全渠道传递资料!哪怕……哪怕最后还是要给,至少我人在家里,在父亲身边!”
小主,
“在哪里都一样。”田尹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,“你那个弹丸小国,面对美国这种体量的财阀,真能保住你?王室内部都有人出卖你,回去了,说不定死得更快,更悄无声息。在这里,至少他们目前还需要我们‘活着’来应对可能的疑问。”
这话像一盆冰水,浇在梁菱头上。她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,只是不愿意深想。如今被田尹赤裸裸地揭穿,那股无力和愤怒更甚。她不再说话,重重地坐在花房另一端的椅子上,抱着手臂,望着窗外,背影写满了倔强的孤立和生闷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