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液正在血脉里奔流,他咬破舌尖才咽下痛吟,却听见沈云烬胸腔震动着说:“等大婚之后,朕带你去骊山行宫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轻松,手指轻轻缠绕着时言的一缕发丝,“那里的日出和云海都很美。”
时言的指尖在被褥下掐进掌心。毒发的灼痛在肋间蔓延,他却扬起嘴角:“那陛下可要记得多带几个暖炉,臣最怕冷了。”
沈云烬低笑,将他往怀里带了带:“骊山的行宫,冬日里温泉氤氲,你怕冷,朕便命人将地龙烧得再暖些。”
“砚宁,我好高兴。”
这般说着,他却不敢抬头,怕瞬间惨白的脸色被发现。心跳声近在耳畔,稳健如催命的更鼓,淑贵妃给的期限,只剩五天了。
“江南也要去。”
沈云烬似乎被这亲昵取悦,继续描摹着虚幻的将来,“你不是总说想看看西湖的烟雨?秋日里泛舟湖上,满目皆是金桂,风一吹,花瓣落满船头。”
每句话都像钝刀割着血肉。时言闭着眼,睫毛微微颤抖。他不敢睁眼,怕一睁眼,泪水就会决堤。
不知怎的,他突然抓住沈云烬寝衣的前襟,像溺水者抓住浮木:“若是、若是我将来做了错事,你会恨我吗?”
“又说什么傻话。”
沈云烬捏了捏他后颈,“除非你学话本里那些负心汉,成亲三日就逃婚,不过料你也不敢。”
提到这个,两人突然笑了起来。
好像过了很久,又好像没多久,身旁安静了下来。
时言在黑暗中睁着眼,盯着眼前的人久久没说话。沈云烬的呼吸渐渐绵长,揽着他的手臂却仍箍得那样紧,像是怕一松手,怀里的珍宝就会化作月光流走。
时言极轻地碰了碰那人抿着的唇,认真描摹他的眉眼,脸上笑容温软。
夜深人静,他感到有些难受,便悄悄挣出怀抱,走到殿外。
几日后,大婚礼仪已筹备妥当,朝堂之上,礼部尚书躬身奏道:“陛下,吉日已定,只是皇后人选尚未昭告天下,不知您有何打算?”
沈云烬高坐龙椅,眸光扫过满朝文武,淡淡道:“皇后人选,朕早已定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