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血浸紫禁城

轰——!!!

御案上,那面巨大的血诏,仿佛被苏凡这惨烈的搏杀和飞溅的帝王之血彻底激怒!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!其上所有蠕动的暗红字迹,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、刺目欲盲的猩红光芒!如同亿万颗血钻同时燃烧!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、如同实质般的恐怖意志,混合着亿万生民的悲泣、怒吼、诅咒与不屈的恨意,如同无形的海啸,瞬间席卷了整个暖阁!

嗡——!

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!暖阁内所有摇曳的烛火,在这一刻,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掐灭!瞬间陷入一片绝对的、令人心悸的黑暗!

只有那面血诏!

如同地狱之门在人间开启!散发着妖异、粘稠、令人灵魂冻结的猩红光芒!那光芒将扑向苏凡的杀手身影、将苏凡浴血的身躯、将地上流淌的鲜血、将空气中弥漫的血雾,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、流动的血色!

扑向苏凡的那两名杀手,动作瞬间僵直!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住!他们脸上的狰狞和杀意瞬间凝固,化为无边的、深入骨髓的恐惧!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!他们的瞳孔在血光的映照下,急剧放大,倒映出的,不再是摇摇欲坠的皇帝,而是……无数破碎的尸骸、燃烧的城池、流淌的血河!还有一张张在血与火中扭曲、哭泣、咆哮的、无数张重叠在一起的、充满滔天恨意的面孔!那是被他们屠戮、被他们奴役、被他们驱赶为肉盾的亿万生民的血泪控诉!是无尽冤魂汇聚成的、足以撕裂灵魂的诅咒洪流!

“啊——!鬼!鬼啊——!”

“别过来!别过来——!”

两名杀手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、如同被踩住脖子的鸡般的尖叫!精神瞬间崩溃!他们手中的钢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,双手死死抱住头颅,如同疯魔般在原地剧烈地抽搐、翻滚、哀嚎!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恶鬼在啃噬他们的灵魂!

不仅仅是他们!暖阁内所有剩余的杀手,在这血诏爆发的、直击灵魂的恐怖意志冲击下,全都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!动作瞬间僵滞!脸上血色尽褪,只剩下死灰般的恐惧!意志薄弱者,直接口吐白沫,翻着白眼晕死过去!意志稍强者,也如同置身于最恐怖的噩梦之中,浑身筛糠般颤抖,手中的武器纷纷掉落,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!

整个暖阁,瞬间从血腥的修罗场,变成了诡异的地狱图景!只有苏凡,站在那片妖异的血光中心,背靠着冰冷的御案,剧烈地喘息着。左肩和右臂的伤口依旧在汩汩流血,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。掌心的“明”字烙印滚烫得如同燃烧的炭火,与那血诏散发的猩红光芒隐隐呼应。他沐浴在这血光之中,非但没有被那恐怖的意志冲垮,反而感到一种奇异的、冰冷的共鸣!仿佛那亿万生民的恨意与不屈,正通过这血光,源源不断地注入他残破的身躯!

他低头,看着手中那柄依旧卡在杀手锁骨里的消防斧。斧刃上,自己的鲜血和敌人的鲜血混合在一起,在血诏的红光映照下,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、交融。一种冰冷的、掌控生死的明悟,如同冰水般浇灌着他灼热的神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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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猛地发力!

“呃啊——!”伴随着杀手更加凄厉的惨嚎,消防斧带着碎裂的骨茬和淋漓的鲜血,被他硬生生拔了出来!

苏凡不再看那几名精神崩溃、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杀手。他赤红的眼眸,穿透暖阁内弥漫的血雾和黑暗,死死钉向殿门之外,那喊杀声依旧震天、金铁交鸣越发激烈的方向——司礼监!

“骆养性……”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,声音嘶哑,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丝……冰冷的期待。然后,他拖着那柄滴血的消防斧,斧刃在冰冷光滑的金砖地面上,划出一道刺耳的、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以及一道断断续续、粘稠暗红的血痕。他踏过地上抽搐哀嚎的杀手身体,踏过流淌的温热血泊,如同从血池中走出的复仇君王,一步一步,走向那扇早已破碎的殿门,走向外面更加广阔、也更加血腥的风暴中心!

***

司礼监值房。

这里早已不是曹化淳那奢靡慵懒的安乐窝,而是变成了血肉横飞的炼狱!

浓稠得化不开的血腥味,混合着灯油、香料焚烧的焦糊味,以及人体被撕裂后内脏特有的腥臊气,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、足以让最凶悍的屠夫都胃液翻腾的恐怖气息!值房内,名贵的紫檀木家具早已被狂暴的力量砸得粉碎,散落一地。精美的瓷器、玉器成了满地的碎片,浸泡在粘稠的血泊里。墙壁上、柱子上,溅满了喷射状的、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血点,如同地狱画师最疯狂的泼墨!

地上,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!有穿着黑色劲装、手持利刃的曹化淳心腹杀手,也有身着飞鱼服、浑身浴血的锦衣卫精锐!残肢断臂随处可见,破碎的脏器黏糊糊地挂在断裂的桌腿上、翻倒的烛台上!一具无头的尸体穿着司礼监大太监的蟒袍,被一根折断的、带着尖锐木茬的巨大房梁柱子,如同钉死在地狱的标本般,狠狠贯穿了胸膛,死死钉在值房正中央那片被鲜血浸透的波斯地毯上!那是掌印大太监曹化淳!他那颗保养得宜、此刻却写满无边恐惧和难以置信的圆胖头颅,滚落在几步之外,被一只穿着牛皮战靴的大脚踩在脚下,如同踩烂一颗熟透的西瓜,红的白的混合着粘稠的液体,从靴底缝隙中缓缓渗出,糊满了冰冷的地砖!

踩着他头颅的,正是骆养性!

这位锦衣卫指挥使,此刻如同地狱归来的杀神!他身上的玄色山文甲早已破碎不堪,前胸和后背布满了刀痕和箭孔,最深的一道从左肩斜劈至右肋,皮肉翻卷,露出了里面森森的白骨和蠕动的内脏!鲜血如同小溪般顺着破裂的甲叶缝隙不断涌出,将他下半身彻底染成了暗红色!他手中的绣春刀,刀身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豁口,如同锯齿,刀尖甚至折断了一小截,刀身被粘稠的血液和碎肉糊满,早已看不出原本秋水般的寒光,只剩下一种令人胆寒的、沉淀到极致的暗红!他的脸上,同样布满血污和汗水,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翻卷着皮肉,左眼甚至被一道刀锋划破,鲜血混合着浑浊的液体不断涌出,只剩下右眼,依旧如同燃烧的炭核,死死地、死死地钉着脚下那颗被他踩烂的头颅!

值房内,战斗已经接近尾声。最后几名曹化淳的死忠,被数十名同样浑身浴血、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的锦衣卫精锐团团围住,逼到了墙角。他们背靠着墙,眼中充满了绝望和疯狂,如同被逼入绝境的野兽,挥舞着同样卷刃的兵器,发出困兽犹斗的嘶吼。

“放下兵器!留尔等全尸!”一名锦衣卫百户厉声喝道,他的左臂无力地耷拉着,显然已经折断。

“呸!阉党走狗!骆养性!你这背主求荣的杂种!不得好死!”一名满脸横肉、胸口插着半截断矛的杀手头目,啐出一口混合着碎牙的血沫,发出恶毒的诅咒。

骆养性那只完好的右眼,缓缓从脚下那颗烂西瓜般的头颅上移开,如同冰冷的刀锋,扫向那名咒骂的杀手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极其缓慢地、极其沉重地抬起了那只踩在曹化淳头颅上的脚。粘稠的脑浆和血液,拉出令人作呕的丝线。

然后,他动了!

没有怒吼,没有咆哮!

只有一种被血与火彻底淬炼过的、如同万年玄冰般的沉默杀意!

他拖着那柄几乎报废的绣春刀,刀尖在浸满血污的地面上,划出一道刺耳的、令人心胆俱裂的摩擦声!一步!一步!朝着那几名困兽,如同索命的死神般,沉默地走了过去!每踏出一步,脚下粘稠的血泊便溅起一片暗红的涟漪!他身上的伤口因为动作而迸裂,鲜血流淌得更加汹涌,但他恍若未觉!

那沉重的脚步声,如同催命的鼓点,狠狠敲打在最后几名杀手的心防上!那沉默的、仅剩一只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独眼,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加恐怖!

“杀……杀了他!”杀手头目被这无声的压迫逼得几乎疯狂,发出一声嘶哑的嚎叫,挥舞着手中的断刀,不顾一切地朝着骆养性扑了过来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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骆养性那只完好的右眼,瞳孔骤然收缩!如同捕食前的毒蛇!

就在对方扑到身前的瞬间!他那几乎拖在地上的绣春断刀,如同毒龙出洞般猛地向上撩起!动作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暗红残影!

噗嗤——!

刀锋毫无阻碍地切入对方的胸腹!从下腹直劈至锁骨!如同快刀切开一层浸透血的厚油布!

那杀手头目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!他低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腹间那道骤然裂开的、几乎将他劈成两半的恐怖伤口!内脏混合着瀑布般的鲜血,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!他张了张嘴,只发出一声模糊的“嗬嗬”声,便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,轰然倒地!

骆养性看也不看脚下的尸体,染血的断刀斜斜指向地面,粘稠的血珠顺着锯齿般的刀锋缓缓滴落。他那只燃烧的独眼,如同探照灯般,缓缓扫过墙角那几名早已被这雷霆一击彻底吓破胆、面无人色的最后杀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