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血浸紫禁城

噗通!噗通!

几人手中的兵器再也拿捏不住,纷纷掉落在地。他们如同被抽掉了脊梁,浑身瘫软,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,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彻底的绝望,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“绑了。”骆养性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带着浓重的血腥味,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。

几名锦衣卫立刻上前,用浸透鲜血的绳索,将这几人捆成了粽子。

值房内,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、伤者压抑的呻吟声,以及鲜血从伤口滴落在地的“嗒、嗒”声。浓烈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。

骆养性缓缓转过身。那只独眼,穿透值房内弥漫的血雾和狼藉的尸骸,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,死死钉向了乾清宫的方向。皇帝……陛下怎么样了?刚才那一声震彻宫廷的巨响和骤然爆发的喊杀声……

一股冰冷的寒意,瞬间攫住了他几乎被热血冲昏的头脑!曹化淳临死前那怨毒的诅咒仿佛还在耳边回响:“……骆养性!你护不住他!他死定了!哈哈……”

“大人!乾清宫!”一名浑身浴血的锦衣卫百户也想到了,脸上瞬间血色尽褪,失声惊呼!

骆养性那只独眼中,刚刚因杀戮而沉淀下去的疯狂血焰,瞬间再次升腾!比之前更加炽烈!更加狂暴!他猛地一挥手,用那柄几乎报废的绣春刀指向乾清宫方向,喉咙里迸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咆哮,裹挟着无尽的杀机和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恐惧:

“去乾清宫!护驾——!”

话音未落!

轰隆——!!!

一声远比之前更加狂暴、更加恐怖、如同天崩地裂般的巨响!猛地从德胜门方向传来!震得整个紫禁城都在剧烈摇晃!司礼监值房屋顶的瓦片簌簌落下!灰尘弥漫!那巨响之中,夹杂着无数人临死前绝望到极致的凄厉惨嚎!还有……一种如同山洪爆发、万马奔腾般的、毁灭一切的轰鸣!

紧接着!

一片如同海啸般汹涌澎湃、几乎要将整个北京城掀翻的、震耳欲聋的呐喊声!如同亿万雷霆同时炸响!穿透了风雪!穿透了宫墙!带着无边的狂喜、无边的恨意、无边的杀戮欲望!狠狠灌入了每一个人的耳膜!

“万胜——!”

“大明万胜——!!”

“杀鞑子啊——!!!”

那声音!不是来自城内!而是来自城外!来自德胜门瓮城之外!如同被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,轰然喷发!宣告着一支足以改变战局的恐怖力量,已经彻底撕裂了清军的防线,涌入了北京城!

骆养性和所有幸存的锦衣卫,如同被施了定身法,僵立在原地,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茫然!城外……哪来的大军?!这声势……这气势……

就在这惊天动地的呐喊声浪席卷宫廷的同时!

司礼监值房外,通往乾清宫方向的宫道上,一阵沉重、整齐、如同闷雷滚动般的脚步声,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,由远及近,迅速逼近!那脚步声沉稳、有力、带着一种金铁交鸣般的肃杀之气!每一步踏在冰冷的金砖上,都如同战鼓擂响!与城外那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遥相呼应!

一股更加庞大、更加凛冽、如同极地寒风般的冰冷杀气,如同无形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司礼监值房内浓重的血腥味!让所有锦衣卫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!

“戒备!”骆养性瞳孔骤缩,强忍着剧痛,猛地横起那柄残破的绣春刀,仅存的右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!他身后的锦衣卫也纷纷强打精神,握紧了同样残破的兵器,警惕地指向值房大门!

脚步声在门外骤然停止!

死寂!

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铠甲甲叶摩擦的轻微声响,透过破碎的门板缝隙传来。

下一秒!

砰——!

司礼监值房那扇早已摇摇欲坠的雕花木门,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!碎木纷飞!

刺骨的寒风夹杂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气,瞬间倒灌进来!

门口,一个高大挺拔、如同山岳般的身影,沐浴在门外宫灯昏黄的光线下,堵住了整个门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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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人身披一副磨砂玄铁打造、遍布刀痕箭孔却依旧闪烁着冷硬光泽的鱼鳞重甲!甲叶上溅满了暗红色的、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迹和黑色的硝烟污迹!猩红的大氅在身后狂风中猎猎作响,如同燃烧的战旗!他头上并未戴制式的铁盔,只用一根简单的黑色布带束着浓密而略显凌乱的黑发,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,紧贴在棱角分明、如同刀削斧凿般的刚毅脸庞上。那脸庞上沾染着血污和烟尘,却掩不住那双如同寒星般锐利、如同鹰隼般穿透一切虚妄的深邃眼眸!此刻,那双眼睛正冷冷地扫视着值房内这片如同地狱般的景象,扫过满地的尸骸,扫过被钉死在柱子上的曹化淳无头尸身,扫过踩在曹化淳头颅上的骆养性,最后,定格在骆养性那只燃烧着疯狂血焰的独眼上!

一股无形的、如同实质般的威压,从那铁甲身影上弥漫开来!沉重、冰冷、带着百战余生的硝烟味和尸山血海浸泡出的凛冽杀气!让值房内所有浴血余生的锦衣卫,都感到呼吸一窒!仿佛被无形的巨石压住了胸口!

铁甲身影缓缓抬步,踏入了这片血腥的炼狱。他脚下沉重的铁靴踩在粘稠的血泊里,发出“啪嗒、啪嗒”的、令人心悸的声响。他身后,影影绰绰,数十名同样身披染血铁甲、手持长矛劲弩、眼神如同磐石般冷硬锐利的亲卫,如同沉默的礁石,迅速涌入值房,占据了各个要害位置,冰冷的杀气瞬间锁定了骆养性和所有幸存的锦衣卫!

值房内的空气,凝重得如同铅块。

铁甲身影的目光,最终停留在骆养性脚下那颗被踩烂的头颅上。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如同金铁摩擦,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仿佛能穿透灵魂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威严,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:

“吾乃大明征虏大将军,晋王李定国!”

他的目光如同两柄淬火的利剑,越过骆养性染血的肩头,仿佛穿透了重重宫阙,直指那风暴最核心的所在:

“陛下何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