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——!!!
整个奉天殿废墟,不,是整个北京城,仿佛都在这声龙吟下……震颤了一下!
不是地震般的摇晃,而是一种……源自灵魂层面的共振!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!
所有正在挥砍的刀锋,所有正在刺出的长矛,所有正在拉开的弓弦,所有喷溅的鲜血,所有声嘶力竭的呐喊……都在这一声低沉的、威严的、仿佛来自血脉源头的龙吟响起的刹那,陷入了诡异的凝滞!
厮杀的士兵们,无论是明军、清军还是大顺军,动作瞬间僵住!他们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了,充血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与……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!
噗通!噗通!噗通!
无数颗心脏,在这龙吟的共振下,不受控制地疯狂擂动!仿佛要跳出胸腔!
“什……什么声音?!” 一名清军佐领手中的腰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,他茫然地捂住剧烈跳动的心脏,脸色煞白。
“地……地龙翻身?不……不像……” 一名“铁壁营”老兵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,布满血污的脸上露出极度的惊疑。
“龙……是龙吟!我听到了!是龙吟!!” 一名靠近地裂豁口的郑家军伤兵,挣扎着抬起头,布满血污的脸上充满了激动与难以置信的狂喜,嘶声力竭地喊道!他曾在海上听过鲸歌,但此刻这声音,比那更苍茫,更威严!直透灵魂!
轰——!!!
短暂的死寂之后,是更加剧烈的混乱!
那巨大的地裂豁口处,原本不断喷涌的、带着腐朽与硫磺气息的阴风,在龙吟响起的瞬间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扼住了喉咙,骤然……停滞了!紧接着,一股难以言喻的、灼热而充满生机的金红色气浪,混合着浓郁的硫磺蒸汽,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,猛地从裂口深处喷薄而出!
这气浪带着难以想象的高温!豁口边缘来不及躲闪的几名清军士兵,瞬间被灼热的气流卷过,发出凄厉的惨叫,裸露在外的皮肤如同被滚油泼过,瞬间起泡、焦黑!更有一股无形的、充满了排斥与威严的意志,随着气浪横扫而出!
“呃啊——!” 靠近豁口的士兵,无论是哪一方,都感觉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!清军士兵感到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厌恶与排斥,仿佛脚下的土地都在抗拒他们!大顺军士兵则感到一种混乱的躁动与不安!而残余的明军士兵,尤其是那些“铁壁营”的老卒和郑家军,在这股意志扫过的瞬间,一股难以言喻的、仿佛游子归乡般的温暖与……被唤醒的悲壮力量,猛地从他们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深处……迸发出来!
“陛……陛下?!” 一名浑身浴血、几乎站不稳的“铁壁营”老兵,感受着体内那微弱却真实涌起的力量,看着那喷涌着金红气浪的地裂豁口,布满皱纹和血污的脸上,老泪纵横!他猛地挺直了佝偻的脊背,紧握着卷刃的战刀,发出嘶哑却充满力量的咆哮:“陛下还在!大明龙魂未灭!兄弟们!杀——!!!”
“杀——!!!” 残余的明军士兵,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!早已麻木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火焰!疲惫的身躯爆发出最后的力气!他们不再固守,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流,朝着陷入短暂混乱的清军防线,发起了最后的、决死的反冲锋!刀锋卷起残肢,盾牌撞碎骨肉!那气势,竟一时压倒了人数占优的清军!
“吼——!!!” 混乱之中,李自成那玄黑色的身影猛地一震!他覆盖着狰狞面甲的头颅猛地转向那喷涌着金红气浪的地裂豁口,那双燃烧着疯狂赤焰的眼眸深处,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……一丝惊疑不定!那声龙吟……那喷涌的气息……让他体内那狂暴的力量,竟出现了一丝……莫名的躁动与……忌惮?!这感觉,让他极其不适!
“闯王!清狗阵脚乱了!趁现在!杀穿他们!” 身边一名大顺悍将嘶吼道。
李自成没有回应,他那覆盖着铁甲手套的左手,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一下。他死死盯着那深不见底的裂口,仿佛要透过那翻腾的气浪,看清地底深处正在发生的剧变!一股强烈的不安,如同冰冷的毒蛇,悄然缠上了他的心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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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就在奉天殿战场因龙吟而剧变的同一时刻!
遥远的西南。
崎岖的山道上,一支衣衫褴褛、却军容整肃的队伍正在艰难跋涉。残破的明字大旗在瘴气弥漫的山风中猎猎作响。队伍中间,一辆简陋的马车里,永历帝朱由榔面色苍白,正闭目养神,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忧色。
突然!
朱由榔猛地睁开了眼睛!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!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,如同电流般瞬间传遍全身!他仿佛听到了……一声跨越了万水千山的……古老呼唤!
“陛下!您怎么了?” 侍奉在侧的宦官惊慌失措。
朱由榔没有回答,他挣扎着掀开车帘,望向东北方向那被群山遮蔽的天空,嘴唇剧烈地颤抖着,眼中充满了巨大的震惊与……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!
东南沿海。
惊涛骇浪之中,一艘伤痕累累的福船正在艰难地破浪前行。船舱内,伤兵的呻吟声不绝于耳。船头,郑鸿逵(郑成功族叔)拄着剑,凝望着北方大陆的方向,满脸疲惫与忧虑。
轰隆——!!!
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低沉龙吟,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!
郑鸿逵浑身剧震!手中的长剑“哐当”一声掉在甲板上!他猛地扶住船舷,难以置信地望向北方!那声音……那气息……虽然微弱,却带着一种无比熟悉的……源自血脉的威严!
“大哥……是……是你吗?!” 郑鸿逵的声音因激动而哽咽。
更遥远的北方。
冰天雪地的关外,盛京(沈阳)皇宫。
夜已深沉,崇政殿内依旧灯火通明。年幼的顺治帝福临早已睡下,龙椅上,代行摄政之责的济尔哈朗正与几位满洲亲贵商议军务。
突然!
济尔哈朗手中的茶杯毫无征兆地“咔嚓”一声碎裂!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身!他猛地站起身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!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悸与……巨大的不安,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他!
“龙吟……是明国的龙脉?!” 一位精通萨满之术的满洲老亲王失声惊呼,浑浊的眼中充满了惊骇,“这气息……竟能穿透龙兴之地?!”
整个大殿,瞬间陷入一片死寂,只有烛火在不安地跳动。
龙吟惊霄,烽火已燃!
一个从深渊归来的帝王,手握燃烧忠魂的战剑,正踏着灼热的硫磺之路,撕开地底的黑暗!
他带来的,将是焚尽胡尘的……燎原之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