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像绣针下的丝线,一针一针地穿过,不知不觉就攒成了一整幅图画。
顾安安的第二本书在秋天出版了。第三本在第二年春天完成了初稿。她在苏州博物馆的纺织品修复实验室已经步入了正轨,培养出了两批能够独立承担修复工作的年轻技术人员。她的名字在国内外文物保护领域越来越为人所知,但她依然保持着那种低调而专注的生活节奏——除了必要的学术交流和讲座,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苏州,待在古镇,待在那个有桂花树和葡萄架的院子里。
陆鸣蝉在工作上也取得了不少进展。他参与的几个考古项目都有重要的发现,在专业期刊上发表了几篇有分量的论文,职称也从助理研究员升到了副研究员。他依然经常出差,但每次出差的时间都不会太长,因为他知道有人在等他回家。
一个夏末的傍晚,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纳凉。晚风带着白天余留的热气,吹动葡萄叶沙沙作响,墙角边草丛里的蟋蟀正起劲地叫着。陆鸣蝉靠在竹椅上,手里摇着一把蒲扇,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,忽然说了一句:“安安,我们结婚吧。”
顾安安正在剥一颗葡萄,闻言手指顿了一下。她抬起头看着他,暮色中他的表情看不太真切,但目光很亮,语气平静而笃定,不像是在求婚,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考虑了很长时间、最终做出的决定。
她没有立即回答。她把那颗葡萄剥完,放进嘴里,慢慢地嚼完,咽下去,然后擦了擦手指,说:“好啊。”
轮到陆鸣蝉愣住了。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——关于为什么想结婚,关于未来的计划,关于他对她的承诺——全都堵在了喉咙里。他看着她,她坐在暮色中,表情平静,像是他刚才说的不是“我们结婚吧”,而是“今晚吃什么”。
“你就没有别的话想说?”他忍不住问。
“有。”顾安安说,“婚礼不要大办,太累了。请几个熟人吃顿饭就好。”
“……就这个?”
“暂时就想到这个。其他的想到了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