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泽站在碑前,背后的魔翼收得紧紧的,四只眼睛垂着,看着那行字。他想起冯申义最后说的话,说家里还有个妹妹,有个刚会走路的小侄子,说他这辈子没干过什么大事,就这点牵挂。
人群里传来细细的哭声。
是冯申义的妹妹,抱着孩子跪在碑前。小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,眼睛肿得像桃子,却没敢放声哭,怕惊了哥哥的安眠。她怀里的孩子才三岁,不懂什么叫魂飞魄散,伸手去摸冰冷的石碑,奶声奶气地问:“姑姑,舅舅什么时候回家?他说要给我带糖的。”
小姑娘的眼泪一下子砸在碑上,晕开了那行字。
周围的人都红了眼,没人敢出声。
唐泽走上前,蹲下来,从怀里摸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糖,递到孩子手里。那是冯申义祭坛前供着的,他重生后一直揣着。
“舅舅不回家了。”唐泽声音哑得厉害,“以后我带你买糖。”
孩子眨着眼,似懂非懂地点头,把糖攥得紧紧的。
人群外围的树林里,林玄和蚊道人站着,没过去。
蚊道人看着那方朴素的石碑,看了很久,才说:“我活了这么久,见过不少殉道的。大能舍身,圣人济世,可那些人都带着点‘该如此’的意味。他不一样,他什么都没欠这世界的,家破人亡,百年苦战,他比谁都该怨,可他还是选了最笨的那条路。”
林玄没说话。
他见过太多网文里的牺牲,主角死得轰轰烈烈,哭天抢地,最后还能留个伏笔转世重生。可冯申义没有,他死得干干净净,连点念想都没留,就换这满山的人,能安安稳稳哭一场。
“这才是真的。”林玄说,“不声不响,不求人记得。”
葬礼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