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在清源3号楼的一层,原来是超市的收货区,现在摆了几张拼起来的桌子,四十多个人围着桌子坐,空气里飘着压缩饼干的甜味和热水麦片腾起来的热气。
早餐是林晚棠定的标准——每人两块压缩饼干,一搪瓷杯热水冲麦片。不是不能吃得更好,是物资规划必须以月为单位算,不是以天。
林晚棠端着搪瓷杯进来的时候,大部分人都已经到了。她的位置在最里面靠墙那张桌子,陆泽已经坐在旁边了,面前放着没动过的饼干。
“吃了。”林晚棠坐下,看了一眼那两块饼干。
“等你。”陆泽把搪瓷杯推过来一点,指着杯口,“烫。”
林晚棠没说话,拿起来吹了吹,喝了一口。
她坐下不到三分钟,老周从另一张桌子过来,手里攥着个本子,封面皱巴巴的,被汗浸得起了毛边。
“林姐,昨天柴油消耗记上了。发电机开了十四个小时,烧了五十六升。还剩六十二天。”老周把本子翻开,递到她面前。
林晚棠扫了一眼。字迹歪歪扭扭的,但每一条都清清楚楚——日期、时长、消耗量、剩余天数。
“行。”她把本子推回去,“今天开始每天减两小时,晚上十点到凌晨四点停。”
老周愣了一下:“那温度——”
“零下六十八度,停四个小时不会冻死人。”林晚棠掰开压缩饼干,咬了一口,“柴油得撑到找到补充。六十二天不够。”
老周点了点头,合上本子回自己位置去了。
林晚棠又喝了口麦片,甜的,甜得有点齁。她皱了皱眉,还是喝完了。
“昨晚正北方向的那个蓝点还在闪吗?”
她问的是陆泽。陆泽摇头:“没了。手电上次出去巡检摔坏了。”
陆泽放下搪瓷杯,用指尖在桌面上点了一下,位置正好是她放杯子的地方旁边。
林晚棠看了他一眼,没再多说。
“今天要干三件事。”她稍微提高了声音,不是吼,但食堂里所有人都听得见,“第一,B区五楼以上的管道全部拆了,拿回清源做备用供暖管。第二,三号楼外墙再加一层防风膜,塑料布不够就用废旧广告布。第三——”
食堂最里头那张桌子有人站了起来。
是张姐带进来的那个人,叫赵强,四十二岁,末世前是搞装修的。他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刮过地面,声音尖得刺耳。
“林小姐,我有个话想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