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角落那张小桌今天没贴物资标签。陆泽把两碗白饭端过来，中间只摆一盘排骨，酱色发亮，香得何大嘴路过都吸鼻子，却不敢凑近伸筷子。

“今天不列清单。”陆泽说完就坐下，筷子搁得齐齐的，像在执行一条只有他们俩懂的规章。

林晚棠抬头看他。窗外有人喊孩子回家吃饭，喊声拖得很长，拖进她耳朵里反而安静。她把袖口往上挽了挽，焦表、红绳、合金戒指一排亮着，印记曾经待过的位置空着，空得刚好，不疼也不烫。

“几号了？”她明知故问，声音里带着一点试探。

“你记得就行。”陆泽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，自己先吃白饭，吃得很专心，像完成任务。

林母从灶间探出头，眼里带笑，嘴里只扔一句：“趁热。”随即又缩回去，故意把锅铲敲得响——给正事腾场子，又怕场子太正经，把日子吓跑。林小北端水路过，把杯子放稳，假装看墙报，耳朵却竖得老高。

林晚棠没有掏本子。本子在口袋里鼓着一角，她一次都没碰。排骨入口，骨头上还连着一点筋，她咬开时忽然想起表白那天：也是吃饭，也没礼物，只是把“以后一起活”说成了能执行的句子。那句话现在落在这盘排骨上，热气一冒，像被重新盖了章。

“一周年。”她把筷子搁下半秒，又拿起来，“快乐。”

陆泽的筷子停了大概一息。然后继续扒饭，含糊应了声：“嗯。”

就这两个音节。没有蜡烛，没有仪式，没有人起哄要演讲。何大嘴在远处刚要起哄，被赵姐一肘拐回去，拐得及时，拐出一声闷响。橘子跳上长凳，盯着排骨骨头，被林晚棠用指节敲了下桌沿：“这顿你没份。鱼干在岗上领。”

饭吃到一半，救援指挥中心的联络员在门口探头，被陆泽抬眼拦住。联络员会意，把文件塞给小北就走了，脚步放得很轻。小北举着文件在远处做口型：不急。林晚棠点头，继续吃饭，把那块分到自己碗里的排骨吃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