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8章 旧案手笔

老阵师遁走后,台前没安静多久。

那些被押下去验身的赤布修士还在喊,有人骂骗命,有人骂陆照川断了机缘,声音混在一起,像一锅压不住的滚水。

顾寒簪要封场。

九宗那边要借题翻回去。

禁海来使不说话,只盯着裂门方向,像在等下一次可趁的乱。

这种时候,最值钱的不是争赢一张嘴。

是趁痕还热,把那只手挖出来。

陆照川捏着那枚半焦木签,转身就走。

石阿七追了两步:“你去哪?”

“找他埋过什么。”

“我跟你去。”

“不用。”

陆照川脚下不停,袖中的残碑冷意贴着腕骨,一阵一阵地往里钻。胸口那线黑纹被方才木签一激,又深了一分,像细针在火里烫。

代价已经落在身上。

但这时候慢半步,线索就要被抹平。

他没走城中正道,顺着老阵师遁走时留下的那圈湿痕去。

那不是寻常水法。

水里带一点陈铜味,还有极淡的草灰气,像在旧库房里泡过很多年。陆照川在司命监旧案残卷里见过这种配料,专门拿来压阵器余温、洗气机、断追索。

越是这种手法,越说明对方不是临时起意。

古城外围断墙连着塌渠,风吹过去,满地砂砾轻轻摩擦,像无数碎牙在磨。

陆照川在一截倾塌石阙前停下。

湿痕到这里,忽然散成三缕。

看着像故意分路。

他没急着选,蹲下身,指腹按在石阙底部的裂缝里。

冷。

不是地气的冷,是阵纹停转太久后残下的冷硬感。

下一刻,他掌心灵元一压。

石阙底下“嗡”地闷鸣了一声,几粒灰土从缝里跳起来,露出半道极细的红线,像埋在骨头里的旧血丝。

找到了第一处。

引火阵基。

不是今日刚下的。

线边都起了矿霜,说明它吃过很多年地脉湿气。

陆照川眼神沉了下去。

他沿着那道红线继续往外摸,越摸,脸色越冷。

第二处在塌渠底。

第三处在一根被人当废桩丢弃的黑石柱里。

第四处最深,埋在一座半毁的巡哨台基座下,外面罩着粗陋土纹,若非顺着同源气机去拆,只会当成加固旧墙的废阵。

四处阵基,一处套一处。

不显眼。

却刚好围住了古城外侧三分之一的风口与地缝。

像一张提前铺开的接火网。

开门之后,火往哪走,人往哪站,哪边先燃,哪边后收,都早有人算过。

陆照川站在那座巡哨台废墟里,望着远处那道若隐若现的门痕,忽然想起谢不平那句没说尽的话。

门前越顺,后面要填进去的命越重。

原来顺,不是天意。

是有人很多年前,就替今日铺好了顺路。

他抬手一抹,灵元扫过地面,把四处阵基的纹路一寸寸逼显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