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9章 门缝第一缕潮气

监场台前的争声还没落下去。

顾寒簪掌心扣着那块旧铜板,指节微白。九宗几名长老已经逼上半步,话里咬得很紧,只认有旧案手脚,不认封场必须立刻落死。

“仙朝自己印痕都在外阵里,还想以此压人?”

“门痕已现,验火已起,若因你们内部脏账误天下机缘,谁担得起?”

“顾监使,封场令是封门,还是封口?”

一句接一句,像锤子敲铁。

闻人止横在台前,刀鞘压着石砖,砖缝里那点血色还没干,带着热腥气。

他不说理,只拦路。

可今日盯着这道门的人太多。

禁海来使站在风口处,衣角被古城里卷出的冷风拍得猎猎作响,始终不言。那份沉默,比出声更像推手。

陆照川没有接九宗的话。

他抬眼,先看裂门。

远处那道门痕仍嵌在残城深处,像一刀没劈尽的天裂。碑下断石发暗,门缝里的光却不是光,薄,淡,灰里泛白,像很多年前退下去的一层死潮,又被谁从深处一点点推了回来。

残碑在袖中发沉。

不是震。

是压。

像碰见了旧年最不想再碰的东西。

胸口那线黑纹也跟着轻轻一抽,刺痛不重,却很细,顺着命火边缘往里爬。

陆照川目光冷了些。

顾寒簪察觉到他的神色,低声问:“你看见什么?”

“别让人靠门。”

“理由?”

“它开始吐东西了。”

顾寒簪刚要转头,台下忽然有人喊了一声。

不是惊呼。

是那种见到好兆头时压不住的快声。

“有气出来了!”

这声一起,前排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拽了过去。

门缝最底部,果然有一缕极细的灰白之气渗了出来。

太细,细得像晨间一缕雾丝,从断碑侧沿滑下,先贴过石面,随后被古城里盘旋的冷风轻轻一托,飘向离门最近的那片观场空地。

它没有杀气。

没有异响。

连灵压都很淡。

若非此刻人人绷着神识,几乎看不见。

偏就是这点若有若无,最勾人心。

前排几名低阶修士原本只是被挤在最前方,其中一人修为不过筑基层次,穿一身旧青衫,袖口都磨得起了毛。他只来得及后退半步,那缕灰白潮气便擦过他面门,顺着呼吸钻了进去。

周围顿时一阵乱。

闻人止身侧军修已经按住兵刃,顾寒簪袖中令印一沉,显然准备直接以禁令压人后撤。

可下一瞬,所有动作都停了半拍。

那青衫修士没倒。

也没伤。

他先是一僵,像被寒水迎头浇了一下,随后整个人竟缓缓舒开。原本苍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回了血,眼底那点久熬出来的浊意也像被擦掉一层,连周身浮散的灵元都变得凝实了许多。

更明显的是命火。

附近几个懂看火的散修当场失声。

“亮了。”

“他命火亮了半寸。”

青衫修士自己也愣住,低头看了看双手,掌心灵气一转,竟比先前顺畅不少。他抬起头,脸上那种错愕很快被一股压不住的狂喜顶了上来。

“我……我神识清了。”

“瓶颈松了。”

这话一出,台前像被扔下一把火。

原本还在观望的散修、黑市客、一些宗门外执弟子,全都往前挤了半步。人群里压得很低的吸气声一下密起来,像风吹过一片干草。

“门后真有东西。”

“不是凶气,是养神潮。”

“古门初启,本就该先吐仙息……”

有人还记得先前献火之议被陆照川一手截断,话里便带了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