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下的令。”
陆照川第二次发问,声音更短,也更硬。
不是在求证。
是在钉钉子。
问心石下原本灰白的纹路也像被这一句压住,亮意不退,反把沈伯舟脚底的黑纹逼得一点点浮上来。那黑纹细得像旧墨丝,却沿着他脚踝一路往上爬,像多年未解的死约终于被逼出了边。
葛松年看得眼神一沉。
他显然也看出来了,沈伯舟不是只在怕。
是身上真有东西在勒他。
沈伯舟喉头滚动,像生吞了一口满是玻璃碴的血。
“裴长老……收命……”
“主……主脉取命……”
八个字出口,石下两道白纹几乎同时炸亮。
祖师堂里外先是一静,随后轰地炸开。
“主脉!”
“真是主脉亲手下的场!”
“那这些年说什么天骄命格,岂不是全踩在别人命上!”
许观河站在侧列,一直没有开口,可他腕口缠布下那点新透出来的血色却比任何表情都更惹眼。白布被血慢慢浸出一小片暗红,像有人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他身上那层体面又轻轻掀起了一角。
陆照川盯着沈伯舟,继续压。
“主脉谁人?”
“说名字。”
这一句落下,沈伯舟像突然被什么无形的钩子勾住了喉咙。
他嘴巴明明张开了,声音却没先出来,先是一口带黑沫的血从齿缝里挤出来。问心石下那层黑纹这回不再只是爬,而是顺着石面猛翻,像要沿着他双腿一圈圈绞紧,把他整个人勒死在这块石头上。
堂里顿时一乱。
韩霁先一步按上剑鞘。
宁照月也从侧列往前半步,眸光冷得发紧。
葛松年沉声喝道:
“稳神!”
“祖师堂中,无人能借旧约灭口!”
可沈伯舟根本稳不住。
他那副样子,与其说是胆小,不如说像体内某一层更深的东西被这句“谁人”狠狠干醒了。仿佛那个名字不只写在卷上,也被人直接钉进了他的骨头和命门里,只要敢往外吐半个字,便会先把他自己活活撕开。
就在这时,骆天常终于开了口。
“裴照临收命之事,既已有证,先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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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至于主脉之说,证人受创过重,神智不稳,不足尽信。”
他的声音仍旧平,平得像井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