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照川听完,只回了一句。
“你救的不是我。”
骆天常瞳孔微微一缩。
陆照川盯着他。
“你也不是在护裴照临。”
“裴照临只是条该断的尾巴。”
“你真正要护的人,还在后面。”
“是谁?”
最后两个字,像钉子钉在殿里。
骆天常的气机陡然一沉。
案上玉匣无声裂开一道细缝,里面压着的灵石瞬间蒙上一层白霜。
陆照川胸口一闷,像被一块巨石压住,耳边嗡的一响,残碑在识海深处轻轻震了一下,把那股压过来的威势硬生生挡住。
代价立刻就到了。
他喉间一甜,血腥气冲上来,被他生生压回去。
骆天常看见了。
他收势很快,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可就这一瞬,已经够了。
够陆照川看清一点东西。
这个人失手了。
也失态了。
他不是单纯来谈条件。
他是真怕某个名字被掀出来。
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像石子打在窗棂上。
骆天常眉头一皱,侧目看去。
就是这一眼,陆照川抬手一按,残碑气机顺指而走,案上那卷未封口的宗卷被他一把扯到手里。骆天常回头时,宗卷已经展开一角。
上面只有很短一行批注。
字极老,墨色发褐。
“主峰锁院,旧仆旧档,尽收北院。”
下面压着一个更小的名字。
“许。”
不是许观河。
字只有一个,像是仓促写下,后半被指印抹花了。
骆天常一步上前,夺回宗卷。
动作很快。
可已经晚了。
陆照川抬眼看他,慢慢笑了一下。
很冷。
“原来不止是裴照临。”
“主峰已经开始收人了。”
骆天常没有再绕。
“今天的话,到此为止。”
“你可以不接我的价码。”
“但你最好记住,再往下走,死的不一定是你最恨的人。”
他挥袖,四周阵纹散去。
殿门轰然打开。
山风一下灌进来,吹得炉中残香四散。
陆照川站在门口,背对着他,声音不高。
“替罪羊,你留着自己吃。”
“裴照临该死,我会看着他死。”
“但你们谁想拿他一条命把碑下的尸骨盖住,做梦。”
说完,他一步踏出偏殿。
外面的天色已经沉下来了。
主峰石阶两侧多了不少执事,来回奔走,像在搬什么东西。几辆封纹木车正往北院去,车轮碾过碎石,发出发涩的摩擦声。最前头那辆车角上,挂着药阁旧库的封条。
齐守藏就在远处等着,脸白得厉害,见他出来,刚要过去,一枚纸鹤先从廊下阴影里飞出,贴着地面掠到陆照川脚边。
纸鹤腹下缠着一根极细的银线,是宁照月惯用的手法。
陆照川俯身拆开。
纸上只有两句。
“北院先锁了。”
“许观河刚进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