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查到这里,已经够了。”
陆照川抬手,按住玉匣,指节在玉面上轻轻一磕。
“够?”
“谁定的。”
骆天常道:“宗门定。”
“你若聪明,就该知道见好就收。”
“沈伯舟死了,裴照临会死,你该拿的也能拿回来。这已经不是输局。”
陆照川看着他,眼里慢慢起了一点很淡的讥意。
“所以你把我带来,是教我怎么算账。”
“拿一个裴照临,换我闭嘴。”
“再拿个陆氏旧名,换我认账。”
“我若还不识抬举,就是不知进退。”
殿内空气一下压紧。
骆天常的目光沉了些。
“陆照川,你不要把路走绝。”
“裴照临不是无辜的。”
“他死,不算冤。”
陆照川道:“他当然不冤。”
“可他也不够。”
这五个字落下,连青灯都像暗了一寸。
骆天常袖中的手微微收紧。
“你想要什么。”
陆照川道:“我要谁动的手,谁站出来。”
“谁拿我的命去养别人,谁把活人当柴去喂碑,谁想拿断天门做阶,就谁来偿。”
“不是裴照临一个。”
“更不是一个死字就完。”
骆天常盯着他,脸上那点平静开始有裂纹。
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碰什么?”
“主脉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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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照川道: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你才急。”
这句话像刀,直直扎过去。
骆天常眼底第一次露了冷意。
“急的人,不止我。”
“你把许观河的根基扯出来,把沉命井摆到祖师堂前,已经逼得太多人没了退路。”
“再查下去,你会死,很多人也会死。”
陆照川道:“很多人,本来就靠别人死活着。”
骆天常沉声道:“那你也该挑先后。”
“你现在最该做的,是活下来。”
“不是逞意气。”
陆照川忽然抬眼。
“你是在劝我,还是在怕我继续挖?”
两人隔着一张案。
谁也没退。
炉中安神香烧到尾,细细一缕青烟往上爬,像条快断的线。
骆天常看了他很久,忽然道:“你很像一个人。”
陆照川没接。
骆天常道:“当年也有人这样,不知收,不知退,以为把盖子全掀了,就是公道。”
“后来他死得比谁都快。”
陆照川眼神一冷。
谢不平。
骆天常这句话,不像随口。
他知道的东西,比他现在吐出来的多得多。
陆照川缓缓道:“所以你们这次打算怎么杀我?”
“在执律司里死。”
“在主峰路上死。”
“还是再找一个沈伯舟,撞死在我面前?”
骆天常眉峰一压。
“我若想杀你,不会跟你说这些。”
“我是在救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