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吏官道：“碑纹异动。”

台下有人低声冷笑。

“残命火，碑纹异动，这还录什么名。”

“带着这种东西进总试，试刀还是试命？”

东南观礼席间，一名栖霞宗附庸长老先开了口，声音故意扬得很远：“司命监既已验出旧患，岂能按寻常参试者视之？若让邪修混入总试，出了事，谁担得起？”

另一侧马上有人接上。

“陆氏守碑一脉本就来历不清，早年与碎碑邪术牵连不少。”

“残城一役活着带东西出来的人，谁知道带出的是什么。”

“命火不整，碑纹乱生，此等人若非窃命之辈，如何解释？”

一句接一句，很整齐。

像昨夜已经排演过。

试刀台前那方黑碑微微一震，旁侧一面副榜浮光凝出。原本是用来标注“押参”“待核”“延期入册”的临时名榜，此刻榜面竟直接爬上几行细字。

陆照川，命痕存疑。

涉残命火。

涉碑纹异动。

待核窃命邪修之嫌。

字是冷白色，挂在黑榜上，比刀还亮。

陆照川还没出刀，名字先被定了罪。

四周安静了一瞬，随即嘈杂更重。

有人皱眉，有人看热闹，有人干脆退开半步，像怕沾上什么脏气。

所谓公平试刀，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一个干净台面。

许观河站在东南席前，目光一直落在那副榜上。

他身侧许家长辈神情平静，像早知道会有这一出。有人偏头低声问了他一句什么，他没应，只把袖中的手慢慢握紧。

这几条罪名里，有些是真的痕，有些是故意歪着解释。

但他更清楚，真把“窃命”这两个字挂稳，最后烧到的不会只是一人。

老吏官不管旁人，抬手示意继续验。

第三道程序是照承运线。

小主，

一道细金丝从铜镜后方牵出，直落陆照川心口前三寸。那是总试录名最关键的一步，要看参试者是否受外命牵制，是否有禁契、死契、替命契在身。

金丝刚落稳，陆照川胸口残碑便沉了一下。

不是反噬，是底下试刀台的命契大网被牵动了。

他眼底掠过一丝冷意。

对方不是只想查他有没有问题。

是想借这一下，把他和台下那套东西挂上。

老吏官盯着金丝，忽然道：“有回拉。”

台边几名吏员同时近前一步。

“命火有缺，却能稳立不散，且曾沾残命火而不焚身。”

“碑纹浮而不失控。”

“此人根骨命盘，与寻常受邪者不同。”

话说到这里，意思已经很脏了。

不同，不是夸，是暗指他不是受害，而是得利。

那名栖霞宗附庸长老顺势沉声：“若不是偷了承不起的命，如何养得住这等异象？”

有人立刻附和：“请司命监明录，免得来日出了人命，再说来不及。”

黑榜上的冷白字光更盛，最后那行“窃命邪修之嫌”几乎要凝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