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4章 邪修之名

“转命邪修”四字落下,声浪立刻压满了整座试刀场。

石阶、看台、榜楼下的廊道,全在响。

有人骂。

有人盯着台上,像要把陆照川的皮肉一层层剥开。

唱名官握笔的手都绷紧了,墨尖点在玉简边上,晕出一个黑点。

周既明站在灰白光幕中央,乌镜悬顶,镜下气机冷硬。

他既已出口,就没有退路。

“还不认?”

他盯着陆照川,声音更沉。

“你体内命缝错续,旧痕不合先天。若不是窃命转命,何来此象?”

陆照川看着他。

没有怒。

也没有辩。

他只是抬手,握住刀柄,缓缓把刀又推出半寸。

寒光像一线薄冰,从鞘里抽出来。

“你查邪修。”

“就只会喊?”

台下一滞。

周既明眼神更冷,袖中法诀一变,三枚暗银镜钉同时震鸣。那声音尖细,像针扎进骨缝。乌镜下垂的灰白光幕顿时收拢,从四方压向陆照川,连他脚下石面都被照出一层白霜。

不是定罪。

是要把他体内一切命痕逼出来,逼到无从翻口。

陆照川一步不退。

他迎着光幕直入,刀光斜挑,先斩左侧一缕照命丝。丝线被刀锋切得一颤,却没有断,反倒顺势缠上刀脊,沿着金铁一路往他手腕钻。

周既明眸光一厉。

照命丝缠身,最能钩出暗痕。

他等的就是陆照川硬接。

可下一瞬,陆照川的气机忽然一沉。

不是爆。

是塌。

像一块石头,忽然坠进深水。

识海深处,残碑微微一震。那一震极轻,却把他体内原本收束得极稳的一缕命息拨开了半分。不是给周既明看他的底,而是让乌镜顺着这半分错位,照进更深的回路。

他这些日子盯着榜纹、命牌、军符缺口,看得早不是单一一道术。

司命监的录名、边军碑阵的接契、试刀台的吞火,都是同一炉里出的东西。

周既明手里这面乌镜,更是其中一支。

既是同源。

就能反照。

砰。

陆照川一步踏碎脚下石皮,整个人已逼到周既明身前三尺。

这一刀仍未全出鞘,却比先前更重,刀背横撞镜缘,撞得乌镜一个急颤。镜边那圈朱砂线竟亮起刺目血色,像皮肉被热针一圈圈缝住。

周既明被震得肩臂微麻,面色却不变,右手两指并起,直接点在自己心口。

“照!”

乌镜嗡然。

更多灰丝从镜中垂落,像一蓬湿冷的发,瞬间把两人都罩在里面。

台边低呼连起。

这种照法,已经不留余地。

若陆照川真有邪法,这一下就该见血见根。

许观河坐在席间,手指压得发白。

他知道周既明是被推出来的刀。

可现在这把刀,分明也已经上了头。

司命监不怕台上流血。

他们只要结果。

而台上,陆照川终于像是被那层层灰丝逼得气机有了一瞬散乱。周既明立刻抓住这一瞬,乌镜正转,镜面直对陆照川胸口。

镜光一照。

陆照川胸前那道若隐若现的命缝再次浮了一线。

更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