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急着给你扣邪修的帽子。
先把你所有能翻盘的缝,一道道堵上。
许观河站在观席前排,沉默地听完,胸口发闷。
他知道这不是在针对一场比斗。
这是在改整套规矩。
而更让他心底发冷的,是季承渊说这话时,宗门席没驳,世家席没驳,连边军席都只皱眉,没有立刻掀桌。
像是他们早知道总有这一步。
许观河忽然想起自己幼时第一次入主峰祖殿。那年他命骨初成,许家长辈看他的眼神里有喜,也有一种藏得很深的松气。那时他不懂。后来懂了一些,却只肯懂到能让自己继续站稳的地步。
如今再看观席这些人的神情,他心里那层自欺被人用手指按着,一寸寸往下碾。
若只是为了养一个许观河,何至于叫宗门、世家、边军、司命监都练出这样熟的配合?
若只是为了出几个天骄,何至于连总试场下的阵纹都改成这样?
他缓缓握紧袖中手指,指腹被指甲掐破,渗出一点湿热。
陆照川从台上走下,脚下很稳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每一步落下,膝骨里都像有砂在磨。
照骨台借他的伤翻出了旁人的缝,也把他自己骨里的旧痛一并搅醒了。残碑在袖中压着,像一块冰铁。谢不平的残因果没出声,可那股沉默更重,仿佛在提醒他,借碑不是没有账。
季承渊拦在台前,声音平平:“今日两关,你已搅得够多。再往后,按新规走。”
陆照川看着他:“新规,是给我一个人立的?”
“你若觉得自己特殊,可以这么想。”
“我不特殊。”陆照川道,“只是你们怕我再照出东西。”
季承渊眸子微沉。
四周空气也跟着紧了一下。
可他终究没接这句话,只抬手让开半步:“退场,待下一轮核验。”
陆照川没有纠缠。
他越过季承渊时,目光从高台与观席之间那几条刚亮起的赤线上掠过,鼻端闻到了一缕极淡的焦味。
不是香火。
像旧血烤在铜器上的味。
这味道,他在红瓶残火里闻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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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淡了许多,也老了许多。
他心里那条线,终于扣死。
宗门偷命案、红瓶营转运、边军补阵、司命监榜运、总试场下的命纹——不是一环临时借一环。
是一条养了很多年的链子。
有人从很多年前,就在用活人的命、运、骨,去喂同一座东西。
许观河忽然开口:“你早就怀疑了?”
他声音不大,只有近前几人能听见。
陆照川停下,侧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怀疑,和看见,不一样。”
许观河喉头发涩:“你现在看见了。”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