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若不交,许观河也护不住你。”
这句话落下,裂口里的风像被石头压了一下。
黑袍真传立在碎木与灰里,声音不高,却把“许观河”三个字咬得很稳,像故意递过来的一根钩子。
陆照川抬眼看他。
“我需要他护?”
黑袍真传淡淡道:“你需不需要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他护不住。”
“栖霞宗如今肯不肯认你,是一回事。认了之后,轮不轮得到他接手你,是另一回事。”
他往前半步,靴底碾碎一块矿石,石粉发出细碎干响。
“你真以为,许观河还能稳稳坐在那张位置上,替主脉把所有脏账都遮过去?”
“陆照川,你身上这份活证,太值钱。”
“值钱到同门也会抢。”
裂口顶上一线天光偏下来,照得对方半边脸发白,另外半边仍浸在阴里。药香混着土腥,从风里一丝丝钻进鼻腔。
陆照川没接他的挑拨,只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幽青阵纹。
先前被他压碎的那一道已散,可更深处还有余光在石缝里游,像几条伏着不动的冷虫。
残碑在识海里沉着,没有出声。
陆照川心里却已开始顺着纹路去算。
黑袍真传见他不语,眸色微沉,继续往下压。
“你在栖霞宗的旧账,不是秘密。”
“许观河知道自己根基不净,舍不得废。主脉也舍不得放。”
“可舍不得,不等于不会换。”
“若有人能把你活着送回去,再把榜角残纹一并呈上,你说,宗门会选谁来收口?”
陆照川这才笑了笑。
很冷。
“你倒像栖霞宗的人。”
黑袍真传目光一停。
陆照川握着刀,刀尖一点点抬起,指向他腰间那枚有痕的佩印。
“不是栖霞的人,话不会这么熟。”
“不是栖霞的人,也不会把‘接手我’三个字说得这么顺。”
“你想拿许观河乱我的心。”
“可你忘了。”
他声音很平。
“我比你更清楚,栖霞宗是什么货色。”
黑袍真传眼底那点平静,终于裂开一线。
不是因为怒。
是因为试探没成。
他原本要借许观河,把陆照川往“旧怨”“偷命”“主脉内斗”上牵,让他分神,让他乱,让他自己把伤口扒开。可陆照川连半点情绪都没往外漏,反而顺着他的话,去听别的东西。
黑袍真传沉声道:“你知道得再多,也只是个待价而沽的物件。”
“九宗之中,想要你的,不止一家。”
“栖霞若慢一步,你落到别人手里,许观河连替你说话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陆照川道:“说话的资格?”
“他在你们眼里,也不过一张脸。”
这一句落下,黑袍真传身后一名修士呼吸明显乱了一拍。
很轻。
还是被陆照川听见了。
那人伤在肩肋,靠着石壁,脸上全是灰,听见“许观河”时眼底闪过的不是忌惮,是一种近乎讥诮的迟疑。那不是对外人的眼神。那是知道点内情的人,听见旧名时下意识露出来的轻慢。
陆照川眼神更冷。
他知道自己没猜错。
许观河在这局里,未必比他自由多少。
黑袍真传察觉话头偏了,立刻收紧:“少做无谓猜测。你今日只有两条路,要么交纹,要么被带走。”
“被谁带走?”陆照川忽然问。
“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