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我以前那条线。”
最后几个字,她说得很轻。
轻得发硬。
陆照川没问,只对那活口道:“换命台什么时候现形。”
中年修士已经有些散了,眼神时聚时散,像烂在雾里的灯芯。
“涨……涨满。”
“不是每次都开。”
“要看雾线抬不抬,海眼那边……要静。”
“静到能听见铃。”
“什么铃?”
“引台铃。”
那人喉结滚了滚,像咽下一口砂,“三短,一长。”
“铃一响,黑石就从海下翻出来。”
“上头没旗,只有八根锁柱。”
“柱间换货,柱下沉人。”
最后四个字落下,屋里空气都冷了一层。
陆照川掌心没有松,继续往下逼:“谁主持。”
中年修士面上浮起一丝死灰般的惧意。
“没见过主事。”
“去的人都蒙眼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只知道一件事……上台之前,要先换签。”
“命签,货签,死签。”
“拿错,就直接沉。”
陆照川记下了。
苏晚渔也没停,借着这点口供,在地上以碎钉、墨线、残纸推起潮路。她不再像前几章那样只补阵,而是把一整片海路的逻辑一点点拎出来。哪条线是测雾,哪条线是送火,哪条线是空船惑敌,都被她从乱账里剥了层皮。
半炷香后,她指尖停在院中一盆水上。
那盆水原本无波,此刻却在她阵线牵引下,映出了一圈很淡的黑影。
像一块方台,被潮水顶着,从水下慢慢露头。
台边八点微亮,正对八柱。
“东南外海,离主港不算远。”她低声道,“但一定不在常航线上。”
“它不是躲远,是躲在你以为最不可能藏脏货的地方。”
“若按这人说法,下一次有机会现形,应该在两潮之后。”
这是今天晚上拿到的第一块硬骨头。
而且是能咬出血的那种。
顾寒簪却没有半点松气。
她盯着那张带旧底纹的薄纸,沉默了几息,忽然转身就走。
“我去接一条线。”
“若半刻还不回,别等我。”
苏晚渔抬头:“你一个人去?”
“人多,更像提醒他们。”
顾寒簪说完,已经抖开外袍,把腰间能露身份的东西全都藏进内层,只留下最不起眼的一枚旧铜扣。
那是她从前和官面暗线验真假的死约。
只认铜扣纹,不认人。
门开一线,潮湿夜气灌进来,带着鱼腐味和灯油味。
她没再回头。
陆照川看着门缝合上,目光很静。
他知道顾寒簪这一步非走不可。
他们能在港城里转这么久,很多时候不是敌人不够狠,是顾寒簪那层官面旧皮还挡着一线。
可皮一旦被盯上,最先烂的也是她。
半刻钟不到,院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击。
不是敲门。
是铜器磕在石上的响,三轻一重。
苏晚渔手下阵线一绷,抬眼看向陆照川。
陆照川没动,先把那活口一掌按晕,随后才侧身到了门后。
“谁。”
外头没有回音。
只有第二次叩击。
这一次,是两轻两重。
错了。
顾寒簪那条线,验印从来不会这样敲。
陆照川抬手,示意苏晚渔退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