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很平,里面却带了一线逼人的火意。
那老者话没说完,胸前护光便被压得一颤,竟当真不敢再开口。
海水开始发热。
不是整片海眼都热,是栖霞阵前这一段。黑水里漂浮的铜屑被那股暗红火意一烤,边缘先亮,再一点点发白,像无数细小的烙针悬在水中。
许观河抬手,五指缓慢一收。
栖霞那三面险些折断的铜旗,竟随他这一收同时定住。
原本向外漏的阵口,被他用火意一点点捏回原位。
断链边缘翻上来的回潮撞进这片火里,声响顿时变了。
先前是闷砸。
现在像冷水泼进烧红的铁槽,嗤嗤乱响,白雾一阵阵从水里顶起来,带着铁腥和盐苦,扑得近处修士眼皮都发涩。
这一刀,正落在许观河最要命的地方。
众目逼到脸上,海眼压到骨里,他没塌,反把一整面将散的栖霞阵势重新按住了。
北荒那边有人冷笑到一半,又慢慢收了回去。
能在照命碑前三丈外,把自己的火压成这种样子,确实不是寻常真传做得到的。
只是做得到,不代表没人看见代价。
陆照川看见了。
白雾升起时,许观河耳后有一缕极细的血线顺着脖颈滑下,被热汽一熏,很快就干成暗痕。那不是外伤,是体内火压太狠,逼出来的裂血。
他在拿命填。
石阿七低声骂了一句:“他疯了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苏晚渔盯着那片被强行稳住的阵口,轻声道:“不是疯。”
“是不肯让。”
她说得很准。
许观河从来不是被潮水推着走到这一步的人。
他知道自己根子不净,知道照命碑不是什么好地方,知道再照下去,裂层迟早还会浮上来。
可他还是站出来了。
因为一旦退,他这些年修来的火、背着的名、站着的位置,都会先塌一半。
他舍不得。
或者说,他根本不认命。
黑水前,许观河忽然开口:“栖霞弟子听令。”
声音穿过热雾,清得发硬。
“内圈收旗,外圈移步七寸,封住东缺,不许再碰引碑残器。”
“违者,我亲手斩。”
这话一落,栖霞原本发乱的阵脚竟真稳了一截。
几名执事彼此对视,最终都没敢再去看那半截残器,老老实实按他的令变阵。铜旗挪动时拖出沉重的摩擦声,像锈铁在石上慢慢划,听得人牙根发紧。
关系也在这一刻变了。
先前栖霞众人还把许观河当少主,当门面。
现在不是了。
现在是他真的接过了这边的局。
灰袍老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终究还是退开半步,把最前的位置让给了他。
这一让,等于认了主次。
闻人止看着这一幕,没说话。
陆照川也没说话。
只是他心里更冷了一分。
许观河越是这样,越说明他清楚这条路有多脏,也越说明他不打算回头。
不是不知道错,是知道了,还要抓着不放。
真层另一端,太一道子忽然道:“许观河,你倒稳得住。”
这句话听不出夸还是刺。
许观河抬眼,面上已看不出先前那一瞬裂色。
“海眼未开到最后,谁先乱,谁先死。”
北荒重旗之后又有人逼问:“那你栖霞旧账呢?也一并镇住?”
许观河看都没看他,只盯着前方那面无字残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