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就是成品之一。”
碑室里那滴水声忽然显得很响。
许观河没接话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肩背绷得极直,掌中白金火焰明灭两次,压得过狠,火心里甚至透出一缕发灰的杂色。
陆照川继续道:“他们不是把你当天骄养。”
“他们是在养容器。”
“能承命,能压运,必要时还能拿去填锁、喂碑、开断天门的容器。”
“至于我——”
他看了眼那条血口,声音更平。
“我才是锁本身要找的东西。”
“活着的钥。”
许观河终于抬头。
他眼里没有怒吼,也没有失态,只有一种被钉进骨头里的寒意。那寒意起初还想往外顶,顶到嘴边,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本可以反驳。
可以说自己修到今日,不全靠偷来的命。
可以说自己替陆照川挡过回潮,替宗门杀过敌,替许家撑过局。
可以说知道根基不净,不等于愿意认命。
可他没说。
他沉默了。
那沉默比什么都重。
外头一道巨响压来,碑室穹顶大片石屑落下,砸在二人肩头与脚边。灰白粉末在潮湿空气里漂成一层薄雾,沾上血,颜色极脏。
许观河就在这片灰里站着,半晌才开口:“你早就想这么叫我。”
“今天才够证据。”陆照川道。
“容器。”
这两个字落下去,许观河掌中的火忽然失控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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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金火舌猛地窜高,照亮他半张脸。那张脸上没有惯常的从容,只有很薄的一层苍白。火焰边缘拉得太长,像是要挣开什么,随即又被他硬生生掐灭回去。
指缝里传出细碎爆响。
是经脉又裂了。
血顺着他虎口往下淌,滴进海水里,散出一点淡淡腥甜。
他却像没察觉,只问了一句:“那你呢?”
“被拆命,被夺运,被人养着当一把钥匙。”
“你说我是不肯自废。”
“你自己又舍得把这把钥匙折了?”
陆照川看着他。
“我舍得。”
“但我要先把门后的东西砸了。”
许观河喉间滚了一下,像有笑,又更像血沫呛上来。
“说得轻。”
“门后若真有你要的碑核,有你陆氏要回的东西,也有我这些年活下来的根。你让我现在废了自己,和让我死没差。”
“本来就差不多。”陆照川道。
“你不自废,他们迟早替你废。”
“容器装满了,就该倒了。”
这句话终于把许观河那层压着的平静撕开一线。
他一步踏出,白金命火在身后轰然铺开,海水被炙得翻起大片白气。整座碑室都被那层火映得发亮,石壁上的试命刻痕一条条显出来,像无数旧年刀口。
“陆照川。”
“你可以恨我。”
“但别站在这里,像在看一件该砸的器物。”
火势逼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