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0章 炼狱成阵

不是喷涌。

是细密如针的赤线,成片刺来。

闻人止脚下一扭,险险避过第一波,袖角仍被擦中,布帛连同护体灵光一起化开,焦糊味立刻窜进鼻腔。他强行再进半步,一刀斩在阵角那枚半埋石印上。

咔。

石印裂了。

可裂开的不是阵角。

是刀身。

一条细纹从刀尖蔓到刀脊,随即整柄刀都低低颤起来,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头烧空。

闻人止脸色不变,抬脚踹断石印根基,整个人借反震后翻,落地时膝盖仍是一沉,靴底在烧热的石面上拖出半尺焦痕。

阵势晃了一晃。

仅此而已。

下一刻,更多锁链自地底窜出,像活物一样朝他卷来。闻人止只能横刀再挡,金铁撞击声一串接一串,震得耳膜发麻。

陆照川没有看他太久。

他全部心神都压在照命碑上。

这座阵在牵碑。

照命碑每震一次,阵槽里的黑火就高一分,像是要把碑里藏着的每一点命数都抽出来,连同他胸口那缕刚归身的残命火一起拽走。

残碑在识海里发出低沉闷响。

不是示警。

像是在咬牙。

它也被拖住了。

谢不平那段残因果贴着碑纹隐隐发热,带出一股铁锈般的腥味,顶得陆照川太阳穴一阵阵发涨。他知道这不是残碑撑不住,而是旧狱炼场本就和主锁体系有过交集。某些被废弃的旧制,到了今天,依旧能借宗门的壳活过来。
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
高处那名长老抬手一按。

阵中黑火齐齐一晃。

陆照川胸口顿时像被无形钩子扯住,那缕刚补回去的残命火生生向外滑了半寸。裂口边缘立刻重新见血,血珠滚出来,还没落地,就被火气蒸成一缕淡红雾丝。

疼。

但他连眉都没动一下。

他只是抬手按在碑上,掌心血顺着碑纹淌下,声音很冷。

“想收我这点火。”

“你拿什么装。”

长老目光一沉,五指再合。

旧狱四周那些本已沉寂多年的囚室门扉,忽然一扇扇震开。门后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道道残留多年的命火气息,被阵意强行抽起,化成成千上万点灰白火星,悬在半空。

那些火星里,有哭嚎,有嘶吼,有临死前没说完的话。

声音细碎,却挤满整片废墟。

像无数人把最后一口气都留在了这里,直到今日才被人重新拿出来当柴烧。

许观河站在阵外边缘,手指发僵。

他本以为自己已经看清了。

可看到这一幕,他才知道自己看得还远不够。

宗门不是偶尔拿人填一回坑。

它一直如此。

旧狱埋着的不只是罪人,也不只是叛徒。

这里埋着一整套做法。

不合用的人,炼掉。

不该留的命,炼掉。

会说话的证据,炼掉。

连古碑这等宗门口口声声供奉的东西,到了要收尾的时候,也一样能推进炉里。

他体内承命主线被阵势一照,立刻开始乱。丹田里那股向来圆融无缺的运转节奏,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滞涩。像有一只手伸进他体内,把最深处那枚本该属于别人的钉子,轻轻拨了一下。

只一下。

他后背便出了一层冷汗。

高处长老却连看都不看他,只淡淡道:“退远些。”

“阵势一满,你也会受牵连。”

许观河听见这句,胸口反而更沉。

不是因为担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