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7章 名单末行

等那几人冲进巷口,三人才逆着黑处穿出去,直奔外城。

帝都内外两重天。

内城灯火还亮着,外城已是一片低矮黑屋。污水顺着沟渠往下流,寒天里都带股腐烂热气。巷口挂着半死不活的黄纸灯,风一吹,灯罩里那点火像要掉下来。

乌皮巷比想象里更窄。

墙面糊着旧兽皮和发黑草泥,摸上去湿冷发黏。巷深处不时传来咳声、骰子声,还有孩子饿急了后的干哭,没哭几下就被大人捂回去。

顾寒簪低声道:“这里有眼线。”

不用她说,陆照川也看见了。

巷口两个缩着脖子的酒鬼,鞋跟不沾泥。

屋檐下躺着的老乞,掌心有茧,是握刀磨出来的。

还有二楼一扇半开的木窗,灯芯太稳,不像住人的灯。

司命监果然把这地方围成了笼。

只是笼还没收口。

他们在等东西自己撞进来。

“丁三十七。”顾寒簪目光扫过门牌,最终停在巷尾一间塌了半边檐的小院,“在那里。”

话音未落,院里忽然传出一声极短的惨叫。

收网开始了。

陆照川身影一沉,整个人已贴地掠了出去。巷中几个暗桩同时动身,伪装霎时撕开,两个扑巷口,两个抢院门,二楼窗内更有一条细如发丝的黑线直垂下来,朝院中人头顶扎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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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灭口针。

他们发现有人先到了,索性连饵一起收。

陆照川抬手,残碑灰光一闪。

那根黑线在半空寸寸绷直,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扯住,下一刻砰然断成数截。二楼那人闷哼一声,手腕当场爆开血花。

顾寒簪袖中三枚细针同时飞出,正钉在扑向院门的两人膝弯与肩井。那两人一个跪下,一个半身发麻,刚要张口报讯,许观河已撞了上去。

他出手很重。

不是灵秀路数,是压着一口说不出的火,直接将人颈侧砸进砖墙。墙灰簌簌往下落,对方眼前一黑,连喊都没喊出来。

这一下连他自己都怔了怔。

像是终于知道,有些力不是只该用来自保。

陆照川没看他,已一步踏进小院。

院里腥味很重。

不是尸臭,是新血。

门槛边倒着个瘦小身影,手脚都被打断了一半,正艰难往屋里爬。屋内还有一名灰衣吏员,手里翻着一册薄账,另一只手已按住那孩子后颈,要把一枚赤色命钉钉进去。

“晚了。”那灰衣吏员抬头,看见陆照川,却没惊,只冷冷一笑,“你查得不慢。”

他手腕一落。

命钉就要入骨。

陆照川比他更快。

碑影从灰衣人头顶轰然压下,整间土屋像被无形石山砸中,梁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灰衣吏员肩背同时一沉,膝骨喀嚓作响,竟被这一压生生按跪在地。那枚赤钉离孩子后颈只差半寸,再进不得。

灰衣吏员脸上第一次变色,灵力狂卷,想把账册烧掉。

陆照川一脚踏住他手腕。

“谁让你把死人养在这里?”

灰衣吏员咬牙,嘴角都是血,竟还想笑:“死人?他账上早死了。外头活着的,不过是——”

咔。

陆照川脚下发力,腕骨直接碎了。

“我问一句,你答一句。”

灰衣吏员疼得额头青筋直跳,眼里凶意却更盛:“你以为你救的是人?他活到今天,就是为了给你们这种人看见。每一个来找名单的,每一个漏网的小东西,最后都会顺着他回来。”

活饵。

顾寒簪跟进来时,正好听见这句,眸子陡冷。

她一把夺过那册薄账,翻开第一页,手指都紧了一下。

账上名字乱得荒唐。

三十七号下写病亡。

病亡后面挂着三笔命耗。

再往后,又接着记“诱动一次,未成”“回潮前续火一缕”“夜巡补命半钱”。

人命已经注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