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妄生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眼底陡然一缩。
陆照川不是在求碑退让。
他是在给它们分宫。
这是守碑法里最难、也最忌的一步。因为分宫的前提,是立位的人自己先站得住。命宫不稳还敢强分,等于拿自己去做碑纹之间的那道缝,一旦缝开,人先裂。
偏偏陆照川现在最不稳。
胸前骨架只成了半数,承命暗痕还钉在里头,外面旧台又在塌。
这一步,本不该是现在做的。
可他还是做了。
残碑先是不退。
它在他身上留得最久,借得最多,也索得最深。灰黑碑意贴着宫骨边沿一寸寸往前顶,几乎要把左侧新立出来的宫线整条磨断。
陆照川眼里血丝炸开,掌中回火不升反降,竟把那缕本来最该护命的火,直接按进了左侧骨缝里。
嗤。
血肉烧焦的味道一下浓了。
左胸衣襟被火烤穿,露出的皮肤上,一道道细密碑纹被逼得浮出来,又被骨架边沿生生压回去。那画面极狠,像把一层活着的旧壳钉死在骨里。
残碑终于一震。
它不是服。
是被命宫骨架顶住了前路。
那一线灰黑碑纹被迫往左侧斜退,退进骨架边缘新劈出来的一道窄位中,仍在震,仍在挣,却没有再冲宫心。
同一瞬,异碑反扑。
右半身骤然一冷,陆照川整条手臂皮肤都起了裂纹,像被无形石刃沿着经脉切开。黑沉碑意不再争正中,改从高处压落,像要把整个离位连同半副肩骨一起压碎。
石室里那盏灰灯啪地一声灭了。
只剩他胸前逆火在亮,红里带灰,照得四周石壁全是裂开的暗纹。
陆照川盯着那道落下来的异碑纹,忽然把先前烙在承命暗痕上的血封线引出半缕,直接缠进右侧骨架。
不是去碰许观河那条线。
只是借它提醒自己,这一块命,不许再让。
“你也退。”
右侧宫骨随声而震。
那半缕封线像一根烧红的铁丝,从右侧骨缝中穿过去,硬把异碑往下拖了半寸。就是这半寸,让原本要压塌宫心的碑势落偏,最终重重砸进右侧边缘。
轰的一声。
整座镇碑台同时一沉。
石门外有人失声惊喝,随即被刀声斩断。宁照月的声音隔着石壁传进来,短,急,还带着一丝压不住的血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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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台基裂了!”
话音刚落,陆照川脚下旧台便现出第一道真正的大裂。
裂痕不是一条,是蛛网一样从他脚边窜开,爬过阵槽,爬过旧印,直通石室四壁。碎石滚动,砸在台沿上,发出连续不断的爆响。
秦妄生脸色发白,转身一掌按住后方卷阵,袖口瞬间被震得裂开。
“你快收!”
陆照川没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