廊外脚步越来越近。
铁甲擦过门框,发出一阵低硬的磨声。巡守换岗的人已进了前院,只差一个转角,就能看见这条卸货廊。
石阿七握刀的手背青筋起了线。
“最多三息。”
陆照川没回头。
他掌心贴在那道灰黑密印上,残碑在体内沉沉一震,像有一块旧石自深水中抬起半面。那道直竖的旧篆裂开后,没有反噬,反而向两边缓缓退去。
印光褪开的一瞬,缝口下方响起锁链回卷的闷声。
很低。
却沉得人胸口发堵。
“下去。”陆照川道。
顾寒簪先动。她一手卷起账页,一手撑住裂开的石沿,整个人滑入黑里。石阿七骂了句娘,反手撒出两枚迷息丸,药丸碰地便碎,一股淡青烟气顺着廊口漫开,带着苦辛味,把近处活人气机压了下去。
巡守已经到了廊外。
“谁在那边?”
喝声响起时,陆照川最后一个落入地底,反手一扣。
上方石板轰然合拢。
黑暗压下来,连那点巡守的喝声都隔得只剩钝响。
石阿七靠着壁喘了口气,额上都是冷汗:“再慢半寸,就得在上头见血了。”
顾寒簪没说话。
她指尖一点,簪头亮起豆大白光。
光不强,只够照出眼前一段石阶。台阶极窄,边缘磨得发亮,不像荒废多年,倒像一直有人下行。墙上覆着薄薄一层灰,灰里混着纸霉味与铜腥气,越往下,越能闻到一股极淡的焦灼味,像旧火烤过石头,烟早散尽,热却还留在缝里。
陆照川抬手按过墙面。
触手微粗,石皮下却有细纹。
不是天然岩壁,是后砌的封道。
司命监不是临时把东西压进来。
这地方,是专门修出来存它们的。
三人一路下行,足足走了百余阶,前方才见第二道门。
门是青铜旧门,门面无兽首无官印,只嵌着一圈密密麻麻的编号铜牌。每一面铜牌都刻着细字,旧得发乌,却分得极清。
顾寒簪靠近一看,眼底猛地一沉。
“不是封库门。”
“是归档门。”
她伸手拂开一层灰,铜牌上的字显露出来。
甲三,门器残件。
乙七,火校石槽。
丙二,旧制针签。
丁九,照验附录。
后头还有更多,密密排开,像一座大殿的名册被人砍碎了,钉在一扇门上。
石阿七看得头皮发紧:“他们把这玩意儿当衙门案柜了?”
陆照川目光冷了半寸。
不是当案柜。
是本来就照着一整套案制在收。
顾寒簪从袖中取出那卷旧账,对着门上铜牌飞快核对。越核,她脸色越难看。账面上那些被拆开、换名、洗号的器物,在这里全能重新对上。
它们从来没丢。
也从来没真正被废。
只是被拆进了这道门后。
“退开。”陆照川道。
他没有再碰门锁,只将残碑气机缓缓压上去。门内立刻传出一阵极细的震颤声,像很多小铁片同时轻碰。紧接着,青铜旧门自己开了一线。
门缝里先漏出来的不是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