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0章 当场试药

丹阳子微微一顿。当场试药——这四个字,从赵长生嘴里说出来时,平静得像在说“我可以喝口水”。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丹道大会第三关的试药,是将丹药投入验丹炉,以阵法模拟药力在人体内的流转过程,从而判断药效。但阵法模拟有个前提——被模拟的人体必须有灵根。凡人体质没有灵根,阵法根本模拟不了。要验证五行补天丹的药效,只有一个办法——找一个经脉受损的凡人,当场服药。

丹阳子抬起头,目光扫过广场。他的声音透过灵光幕传遍丹霞城每一个角落:“在场可有经脉被灵力震伤的凡人?”

安静了几息。散修站席最后排的角落里,一个老汉颤巍巍地举起了手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,脚上一双露出脚趾的旧布鞋,满脸沟壑。他旁边站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,同样穿着破旧,脸上有几道擦伤,像是赶了很远的路。

“老汉是青石村的。”老汉的声音干涩沙哑,但在安静的广场上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上个月,两个仙人在我们村头打架。一道剑光劈下来,砸塌了我家的土墙。我孙女——”他低头看了看身旁的男孩,“我孙子他妹妹,被碎石砸伤了腿。村里的郎中说经脉断了,治不好,只能截肢。”

他的声音抖得厉害,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在说:“听说丹霞城有丹道大会,我就带着孙子走了半个月的路,想求仙人赐一颗疗伤丹。但城门口的仙爷说,仙人的丹药凡人不能吃,吃了会死。”他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看着验丹台,“刚才这位仙人说,他炼的丹凡人能用。老汉愿意试。”

全场死寂。

丹阳子沉默片刻,开口:“老人家,试药有风险。你孙女的腿——”

“仙爷,”老汉打断他,声音忽然不抖了,“老汉今年六十二,活够了。但孙女才七岁。与其让她瘸一辈子,不如老汉拿命试一试。”

“不用你试。”赵长生的声音从验丹台旁传来,很平静,“把你孙女带来。让她本人服药。”

老汉愣住。赵长生已经走下验丹台,走到散修站席前,从那男孩手中轻轻接过一个用破布裹着的瘦小女孩。女孩的左腿肿得发紫,脚踝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已经感染化脓。她烧得迷迷糊糊,嘴里还在喊娘。赵长生把她抱到验丹台前,从验丹盘上取下一颗五行补天丹,掰成两半。一半喂入女孩口中,一半用温水化开,敷在她腿上的伤口处。

没有人说话。所有人都在看那个女孩。

三息。十息。二十息。女孩腿上的紫色肿胀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。化脓的伤口处,新的肉芽正在生长。一炷香后,女孩睁开了眼睛。她看着面前陌生的青年丹师,用虚弱的声音说了句:“饿。”

赵长生从怀里取出一块干粮,掰成小块,塞进她手里。然后他站起来,面向评委席:“五行补天丹的药效,还需要用验丹炉验证吗?”

没有人回答。丹元子靠在椅背上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他刚才说赵长生“放弃了创新性评分”,此刻那些话还挂在灵光幕上方的回音里。张九鼎盯着女孩腿上的伤口,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叩着。司徒烈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,茶水已经凉透了,他没有换。

药道人站了起来。他走下评委席,走到验丹台前,蹲下身,亲自为女孩检查腿上的伤口。苍老的手指按在女孩的脉搏上,灵力探入她体内。片刻后他站起来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波动。

“经脉修复了七成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遍了全场,“余下三成,三日内可自行恢复。此丹确有修复凡人经脉之效,药力温和,无任何灵力反噬。”他转身看向评委席,“赵长生在自创丹方环节,献上五行补天丹。主药五种基础灵草,丹效——修复凡人被灵力震伤的经脉,延寿三到五年。创新性、实用性、炼制难度——请各位打分。”

药道人的话音落下,广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。不是那种被震撼后的沉默——是两种意志在无声地对撞。前排世家坐席里,几个老丹师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,他们不是看不出五行补天丹的精妙,而是太清楚这颗丹药意味着什么。丹道为修士服务,这是南域丹道界万年来从未被质疑过的铁律。今天有人在这个最高的擂台上,用五颗基础灵草挑战了它。

丹元子第一个开口。他没有站起来,只是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叩着评分牌,语气不急不缓,像是在陈述一个所有人都该认同的常识:“赵长生,你的丹药确实有效——老夫不否认这一点。但丹道大会第三关评的是丹道,不是善举。五行补天丹,主药五种基础灵草,成本不到五十块灵石,药效能修复凡人经脉、延寿三到五年。如果这就是你自创丹方的全部内容——那么老夫只能说,你把丹道用错了地方。”

他拿起验丹盘上一颗五行补天丹,捏在指尖,举到眼前:“丹道数万年传承,从上古丹神到南域七宗,历代丹师倾尽心血钻研丹方、提升品级、突破极限,为的是什么?是为修士打破境界壁垒,为强者延续寿元,为宗门培养栋梁。修士是抵御妖兽、开拓疆域、守护南域的主力。你把这颗丹药用在凡人身上——凡人能为南域做什么?能抵御妖兽吗?能开拓疆土吗?能守护宗门吗?”他将丹药放回验丹盘,声音拔高了几分,“丹道为修士服务,为凡人炼丹,本末倒置!”

前排世家坐席里响起了几声附和。李家丹师率先站起来,声音比刚才更响亮:“丹元子前辈说得对!丹道大会百年历史,哪一届的冠军是靠给凡人炼丹拿的?散修想赢想疯了,拿凡人当噱头——”他话没说完,散修站席里忽然站起一个人,是药尘。药尘的脸涨得通红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挤出一声沙哑的闷响。他不是不敢说,是太多话堵在喉咙里,堵了七十年,一下子全涌上来,反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张九鼎摆了摆手,语气比丹元子温和些,但意思差不多:“赵丹师,你的心意是好的。但丹道大会毕竟是为修士服务的平台。你若有心为凡人炼丹,大可以在赛后推广——在擂台上拿出一颗五品凡人丹药来争冠,确实有些欠考虑。”

司徒烈没有说话。他只是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茶盏边缘慢慢转了一圈。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——身为司徒家的家主,他不屑于亲自下场讨论一颗“凡人丹药”。那种丹药在他看来根本不值得上丹道大会的擂台。

丹阳子微微一顿。当场试药——这四个字,从赵长生嘴里说出来时,平静得像在说“我可以喝口水”。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丹道大会第三关的试药,是将丹药投入验丹炉,以阵法模拟药力在人体内的流转过程,从而判断药效。但阵法模拟有个前提——被模拟的人体必须有灵根。凡人体质没有灵根,阵法根本模拟不了。要验证五行补天丹的药效,只有一个办法——找一个经脉受损的凡人,当场服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