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蓝瓷碟里的一把钥匙

“是。”

“石桥村,母亲叫沈玉梅,外婆是不是姓温?”

周砚川看向她:“你认识?”

贺兰秋没有答,转身去翻床下的旧皮箱。皮箱锁已经生锈,她试了两把钥匙都不对,最后拿发卡捅开。衣服和旧病历下面压着一只铁皮饼干盒,盒盖上的花早磨没了。

里面是一叠信。

最上面那封没有信封,只剩折成四方的两张纸。第一行写着:兰秋吾妹。

“温若梅。”贺兰秋指尖摩挲着那三个字,“战地医院时,她救过我的命。后来各自转业,通信断断续续。她女儿生青禾那年,还写信叫我去喝满月酒。”

“你没去?”

“那年你哥病,我走不开。后来若梅病重,我接到信时,人已经没了。”

她翻到末页。纸在中间断开,像有人写到一半被撕走。

“玉梅去世后,我托人打听过孩子,说是跟石桥村赵家定了亲,有婆家照应。我以为……”

“你以为有人照应,就没再找。”

贺兰秋的手压在信纸上。她没有否认,因为再多理由也改变不了一件事:这些年她每逢想起温若梅,都用“孩子已有婆家”安慰自己。那不是恶意,却确实让她省下了再次打听的麻烦。

儿子说得直,贺兰秋脸色一僵。

“我那时在外地医院,一年回不来几次。再说隔了两代,贸然上门,人家未必领情。”

“这次打算怎么做?”

贺兰秋把信叠回去:“先见人。”

“以什么身份?”

“她外婆的故友。”

“见了以后给钱,接来住,还是替她找工作?”

“你审我呢?”

“她刚从一门拿恩情和婚约绑人的亲事里出来。”周砚川把声音放低,怕吵醒小满,“你若一见面就说旧情、说照顾,她未必肯收。”

“不收是她的事,我不能不做。”

“帮到哪里,先问她。”

贺兰秋盯着儿子。

她这小儿子从小话少,做事有章法,却也最习惯替家里扛。大哥牺牲后,他一句商量都没有,办完手续便把小满接到身边。她说自己能养,他只答部队那边已经安排好。

如今倒知道提醒别人先问。

“那姑娘真这么厉害?”她问。

“她没有求人。”

“没求人就让你记住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