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蓝瓷碟里的一把钥匙

周砚川起身去倒水,不接这句话。

贺兰秋看见他右手虎口那道旧疤发红,知道今天大概动过手。她忽然问:“赵家人欺负她,你替她出了头?”

“我拦了两次动手。”

“只拦动手?”

“只拦动手。”

“那你觉得她说的是真的吗?”

周砚川把暖水瓶放回桌下。

“证据大体对得上。她说话有些地方不像她这个年纪,但这不等于假。”

“不像在哪里?”

“太知道人会怎么赖账。”

贺兰秋没再追问。

床上的小满翻了个身,牛皮纸掉下来。纸包散开,半块馒头滚到床边。贺兰秋伸手接住,这回没有扔,只找来一只小碗,把馒头放进去,再盖上一块纱布。

“明早让她看见。”她说,“看见以后再换新的。”

周砚川嗯了一声。

“明天带我去石桥村。”

“她还在处理退婚。”

“所以更得去。”

“娘,你若想替温外婆补偿什么,那是你的心结,不是她的债。”

贺兰秋被说中心事,脸色冷下来:“我做了一辈子医生,轮不到你教我怎么对人。”

“治病你比我懂。帮人未必。”

屋里气氛骤然硬了。

小满在睡梦里轻轻哼了一声。母子俩同时停住。

周砚川把灯芯拨小,拿起换洗衣服去院里。走到门口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
蓝瓷碟里只有他的一把钥匙。

贺兰秋的钥匙仍挂在腰间,她还没打算离开;小满没有钥匙,她甚至不知道明早的馒头会不会还在。

而石桥村那个穿红衣的姑娘,刚刚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掉了别人替她安排的归宿。

周砚川忽然想,若她有一把自己的钥匙,她会放在哪里?

这个念头来得没道理。

他把门合上,让夜风吹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