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中一片寂静,窗外不时传来几声小鸟鸣啭,却全无人声。
米入斗心中一奇:“这一千几百号草莽人物不喧哗、不吵架,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。”
问道:“顾大哥他们呢?”
黄若道:“那倔老头嫌他们太吵,把他们全赶走啦!”
把线放在嘴里咬断,打了个结。将衫子抖开,披在米入斗肩上,道:
“也不知合不合适,你穿上试试。”
米入斗捏起衣襟,见针脚细细绵绵,显然花了不少功夫。
将胳膊伸进袖子,腋下颇紧。他连声赞道:“合适得很。”
却一动不敢动,生怕撑破了。
黄若帮他抻了抻前襟,秀眉一蹙,道:
“这不是很紧么?我没学过女红,做得好才怪呢?快脱下来,我再改一改。”又拈起针线改了起来。
她眼帘低垂,紧抿嘴唇,凝神专注地穿针引线。几丝秀发垂下额头,在颊边摇动。
米入斗静静望着,只觉得浑身便似融化了一般,好一阵心摇神驰。
缝着缝着,忽然两大滴泪珠儿从黄若长长的睫毛下滴落。
她喃喃自语:“我这也做不好,那也做不好,什么都做不好。
好端端的,为什么非要你系那条破腰带!我那晚要是没来找你,那该多好!”
泪水似断了线的珠子,将手中的衫子染湿了一片。
米入斗好言安慰道:“我的毒不是解了吗,现在还不是好端端的吗?”
黄若勉强笑了笑:”是好端端的。”
又抽泣着问:“你同那两个老家伙有仇么?”
米入斗道:“钟……他们,没有啊。”
黄若又道:“那华山派的平五狗呢?”
米入斗道:“平五狗?啊,是平精卫平五侠,我更不认识他了。怎么又扯到他身上?”
黄若道:“甄大夫说,那条破腰带里的机关巧妙得很,世上只有平五狗能做得出来。无缘无故地,这些人为什么要来害你?”
忽的放下手里那件衫子,取过那条腰带,一边痛哭,一边发疯似地将它往地面上拍打着。
米入斗慌了手脚,劝道:“若儿,你别哭啦,你瞧我的毒不是好了吗?我好好的,你也好好的,咱们又像从前一样了。”
黄若哭得更厉害了,道:
“不一样了,全不一样了!咱们再也回不去了!你……你不懂。这全是他们害的!”
蓦的抛下腰带,撞开门冲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