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也不见他如何作势,只是那油光锃亮的食指,如同蜻蜓点水般,随意地向前一点,指尖恰好落在李承乾的眉心。
“嗡——”
李承乾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瞬间从眉心涌入。
那气息初时温润如暖玉,仿佛初春融化的雪水,浸润四肢百骸;
旋即又变得浩大磅礴,如同奔腾不息的大江大河,在经脉间冲刷涌动;
最后沉淀下来,化为一种厚重无比、承载万物的山岳之力。
这股力量并不狂暴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包容。
刹那间,他的脑海中仿佛有无数星辰点亮,无数玄奥古朴的人形光影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。
这些光影并非静止的画面,而是如同活过来一般,一招一式,缓慢而清晰地演练着一套他从未见过、却感觉无比契合的拳法。
那些动作,古朴苍茫,仿佛与脚下的大地同呼吸,与头顶的日月共流转。
一招起手,似大地沉凝,万载不移;一式挥出,如江河奔涌,势不可挡。
光影流转间,他仿佛看到了高山耸峙,看到了长河落日,看到了雷霆撕裂长空,看到了雨露滋养万物……
一种难以言喻的明悟如同种子般在他幼小的心田破土而出。
他下意识地闭目凝神,小拳头不自觉地紧紧攥起,骨节微微发白。
小小的身体并非刻意模仿,却自然而然地微微下沉,双足微分,如同扎根于大地。
一个极其沉稳、带着初生山岳般气息的起手式,竟在雪地里稳稳地摆了出来。
一股与他稚嫩年龄全然不符的沉凝气势悄然散发开来,仿佛他小小的身体里,已经容纳了一片微缩的山河。
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这拳势而凝滞了一瞬,雪花飘落的轨迹仿佛都发生了微不可察的偏转。
李渊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孙子身上这奇异而惊人的变化,再看向逸长生那深不可测、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的淡然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