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那杯已经喝了一半的红茶放回茶碟里,瓷器相碰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。然后她站起身,朝对面沙发走过去,在河母面前弯下腰,伸出手:“让我抱抱老大吧。”
河母抬头看了她一眼,笑着把孩子递过去。老大刚睡醒不久,睁着黑亮的眼睛四处看,到了大姨怀里也不认生。
金雅琳看着这一幕,嘴角动了动,没说什么。她拉起妹妹的手,“走吧。”
别墅外面,草坪东侧的遮阳伞下,四把藤编扶手椅围成半圆。金教授坐在最中间,正说着和总理去考察蒙古的事。大女婿坐在他右侧,端着咖啡杯沉默。二女婿坐在对面,笑得前仰后合,那姿态比他平时在医院的严肃模样松弛许多。河道英坐在最边缘,微微侧着头,听得专注,但他的余光却捕捉到客厅落地窗里移动的身影。
他看到妻子的手被二姐拉着,心里莫名地紧张了起来。
姐妹俩上楼,在天台晒太阳。天台很大,地面铺着浅灰色的防滑砖,四周是通透的玻璃栏杆,站在这里可以看见整个后院,远处的山,还有山脚下那片已经开始变色的杂木林。正中央摆着两把藤编躺椅,中间一张小圆桌,桌上空空的,只有一只落了几片枯叶的玻璃烟灰缸。
金雅琳走过去,一屁股坐下去,仰起脸闭上眼睛,让太阳直直地晒着:“舒服。”
浓浓在她旁边那张躺椅上坐下,姿态比她收敛些,背靠着椅背,微微仰着脸。
阳光很好。十月底的阳光不烈,落在脸上是暖的。
“我要出国了。”
二姐冷不丁抛出这句话,浓浓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,“为什么?”
“你姐夫在外面有两个孩子,在我婚前就有了,他们家还有爸妈都瞒着我。我现在知道了,我也要瞒着他们走。”
浓浓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只是盯着二姐的脸,想从那张脸上找到一点情绪的痕迹——愤怒,伤心,哪怕是一点点委屈,都没有。那张脸平静得像一张白纸,什么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