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的冬天混着朦胧细雨来得猝不及防。

陆舒琴照例去王斯年的住处找他。

没有人。

她也没走,随手在书架上找了本书翻看。

快到半夜的时候,门外终于响起了脚步声。

陆舒琴猛地站起来,门被推开,王斯年裹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。

他的长衫下摆沾了不少泥点子,左边颧骨上青了一块,嘴角有一道干了的血痕,但精神头还不错,一进门就闻到了食盒里的香味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
“小笼包?”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过来,伸手就要掀盖子。

陆舒琴一巴掌拍开他的手:“先洗脸洗手,都冷了。”

“哎我就尝一个,没事我不怕冷”

“不行。”

王斯年看了看她不容商量的表情,又看了看食盒,咽了咽口水,乖乖去洗脸了。

陈望舒识趣地收拾东西走了,临走前看了陆舒琴一眼。

王斯年洗完脸回来,嘴里还在嘟囔:“一个都不让尝,小气……”

陆舒琴给倒了热水:“烫烫再吃”。

王斯年直接把小笼包扔进热水里泡了泡,接这就是一大口,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。

这王斯年倒是一点少爷的架子都没有。

“你嘴角那伤怎么回事?”陆舒琴皱着眉头,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嘴角的伤口。

“嘶……轻点轻点。”王斯年往后缩了缩,含混不清地说,“被一个工头推了一把,撞门框上了,不碍事。”

陆舒琴瞪了他一眼,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用手指挑了点药膏,往他嘴角抹。

王斯年被她按着不能动,只好乖乖仰着脸让她涂。药膏凉丝丝的,她的指尖温温热热的,在他嘴角轻轻打圈。

两个人离得很近。近到王斯年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,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。

“好了。”陆舒琴收回手,耳根又红了,但这次她没有低头,而是直视着他,“王斯年,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以后不管多晚,你都要回来。”她认真地看着他,“你要是回不来,我就……我就去找你。”

王斯年看着她眼睛里的光,心里那股又疼又暖的感觉又涌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