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答应你。”

吃完包子,王斯年照例送陆舒琴回家。

已经是半夜了,街道上空荡荡的。西北风呼呼地吹,陆舒琴缩了缩脖子,王斯年二话不说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。

“你不冷啊?”陆舒琴抬头看他。

“我皮糙肉厚,不怕冷。”王斯年嬉皮笑脸地说。

陆舒琴没戳穿他。

两个人并肩走着,谁都没说话,但谁也不觉得尴尬。

快到陆公馆的时候,王斯年忽然停下脚步。

“怎么了?”陆舒琴问。

王斯年没有回答,他的目光越过陆舒琴的肩头,落在陆公馆门口的方向。

那里停着三辆黑色的轿车,车灯没开,但借着路灯的光,能隐约看到车旁边站着七八个人影。

王斯年的脸色变了。

“舒琴,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听我说,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,你跟在我身后,别乱跑。”

陆舒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心猛地一沉,她认出了其中一个人的轮廓。

“那是……宁波帮的人。”她的声音微微发抖,“我爹的对头。”

话音刚落,陆公馆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。

那是大门被撞开的声音。

紧接着,叫骂声、脚步声、东西摔碎的声音混成一片,从陆公馆里传出来。

陆舒琴脸色煞白,抬腿就要往前冲。

王斯年一把拽住她的手腕,把她拉到身后,压低声音说:“别急,我先去看看情况。你跟紧我,别出声。”

他猫着腰,借着路边树的阴影,悄无声息地靠近陆公馆。陆舒琴跟在他身后,手紧紧攥着他后腰的衣角。

大门已经被撞开了,门板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。院子里灯火通明,七八个穿着黑色短褂的汉子站在院子里,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,左脸上有一道从眼角斜到下巴的刀疤,在灯光下像一条蜈蚣。

宁波帮的二当家,江湖人称砍一刀,大家都叫他刀哥。

上海滩上跟陆三爷齐名的人物,两人为了码头的控制权斗了三年,积怨已深。

“陆老三!”刀哥站在院子里,声音尖厉得像指甲划过玻璃,“你给我出来!你吞了我三船货,今天不给我个说法,我就把你女儿绑了抵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