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佯攻部队在什么时候,应该由佯攻转为不计伤亡的强攻,才能最大限度地拖住赫梯主力?侧翼穿插的部队,在什么时候发起致命的突袭,才能恰好卡在赫梯伏兵来不及反应的节点上?合围形成之后,我们又该如何应对赫梯人那必然会发起的、最疯狂的中心开花式反扑?”
她抬起手,用纤细的手指,轻轻点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,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柔和的眼眸,此刻却锐利如刀。
“这些,都不是事先能够完全预料的!战场之上,任何一个微小的意外,比如一股突然扬起的沙尘,赫梯将领一次临时的阵型调整,都可能导致整个计划的连锁崩溃。我必须在你的身边,必须亲眼看到战场上瞬息万变的一切,才能在最关键的时刻,根据敌人阵型最细微的变化,给你最及时、最准确的建议!”
“我不是去游玩的,拉美西斯。”她凝视着他的眼睛,无比郑重地说道,“我是去做你的眼睛,做你的耳朵,去做你……在被喊杀声、鲜血和死亡所笼罩的混乱战场上,永保清醒的大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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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说了不行!”拉美西斯想也不想地断然拒绝,他的态度坚决得像一块尼罗河畔的花岗岩,“你的大脑,应该待在最安全的地方!待在这里,在中军大帐!我会派最精锐的传令兵,组成一条不间断的线,将战场上的一切,毫厘不差地传递给你!”
“传令兵?”苏沫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、近乎讥诮的弧度,“拉美西斯,你是法老,不是一个天真的孩子。等你的传令兵冒着箭雨,穿过混乱的战场,将他看到的消息带回来,再等我做出判断,你再派人将新的命令传达下去……你难道不知道,在这样一场瞬息万变的战役中,一个呼吸的时间,就足以决定一支精锐军团的生死了吗?战机,是等不来的!是需要被当场捕捉的!”
两人的争执,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,在帐内激烈地碰撞,迸射出紧张而危险的火花。谁也无法说服谁,气氛僵持到了极点。
就在此时,帐帘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。首席将军阿蒙赫特普和宰相普塔赫摩斯,联袂走了进来。他们脸上还带着因法老亲征而激起的激动与崇敬,正准备前来汇报具体的出征事宜。然而,他们刚一踏入帐内,就被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,弄得愣在了原地。
当他们听清楚了两人争执的内容之后,两人的脸色,瞬间剧变。那反应,甚至比刚才的拉美西斯还要激烈数倍。
“法老!万万不可!!”
阿蒙赫特普,这位刚刚还对苏沫的智谋心悦诚服、甚至高呼愿意为她效死的首席将军,此刻像是听到了什么最亵渎神明、最大逆不道的话语。他猛地抢上几步,越过拉美西斯,直接面对着苏沫的方向,“噗通”一声,单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,那沉重的膝铠砸在地毯上,发出了令人心惊的闷响。
他抬起头,那张写满了忠诚与勇武的脸上,此刻充满了恳切与不容商量的严肃,甚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愤怒。
“法老!请恕末将直言!自古以来,自我埃及有史册记载的任何一场战争开始,从美尼斯王统一上下埃及,到图特摩斯三世陛下远征四方,就从未有过女子随军、亲临战阵的先例!这……这会触怒守护我们的神明!在将士们的眼中,这是最不祥的兆头啊!他们会认为,我们……我们把这场决定国运的战争,当成了一场儿戏!”
他的每一个字,都说得无比沉重。在他看来,苏沫的这个请求,已经不是胆大妄为,而是对战争、对军人、对神明的一种亵渎!战争是神圣而残酷的,是男人的领域,女人的出现,本身就是一种玷污!
紧接着,宰相普塔赫摩斯也快步上前,深深地弯腰行礼。他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无法掩饰的忧心忡忡。他望向苏沫,眼神复杂地劝说道:“殿下,阿蒙赫特普将军所言极是,此事万万不可啊!您是阿蒙神意志的传递者,是神启的化身,您的身份尊贵无比,理应坐镇中军大营,以您神圣的身份,为我军祈福,稳定后方。那战阵之上,刀剑无眼,箭矢如蝗,您……您怎能亲身犯险?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更加沉重,从另一个角度剖析了其中的利害:“退一万步说,您若有任何一丝一毫的闪失,不仅会让亲临前线的法老心神大乱,方寸尽失,更会让我军刚刚凝聚起来的士气,遭受毁灭性的、无法挽回的打击!届时,将士们会怎么想?他们会想,连神启的化身都陨落了,这场战争我们还怎么打?‘神启’将瞬间变成‘诅咒’,我军必将不战自溃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