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连刚刚还对苏沫的战术佩服得五体投地,甚至愿意为其充当先锋的阿蒙赫特普,此刻也坚定不移地站到了传统的一边。在他的世界观里,女人的位置,就是在神庙里祈祷,在宫殿里等待,在营帐里祝福。而战场,那片属于钢铁、鲜血和男性荷尔蒙的领域,是绝对不容许任何女性踏足的圣地。
这是天经地义、不容置喙的铁律!
两人的激烈反对,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,瞬间掀起了轩然大波。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,迅速地从主帐传了出去。那些刚刚领命,正准备回去调兵遣将的将军们,听到这个消息,无不骇然失色。他们纷纷掉头,甚至顾不上通报,就涌到了中军大帐之外。
很快,帐外便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身披重甲的将领。他们或许军阶不够,不能入帐议事,但他们用这种集体下跪的方式,表达了自己最强烈的、不容置疑的反对意见。
“请法老三思!”
“请神女殿下坐镇后方,为我等祈福!”
“战场非女子应去之地!此乃祖宗之法!不可违背!”
反对的声音,从帐内到帐外,从阿蒙赫特普这样的大将,到普通的万夫长,汇成了一股巨大的、无法抗拒的洪流,狠狠地冲击着这座象征着最高权威的中军大帐。他们可以接受一个能够传递神启、为他们带来胜利希望的“神女”,但他们绝对不能接受一个想要亲自踏上战场的、活生生的“女人”。这触及了他们心中最根深蒂固的传统、偏见与信仰。
苏沫,就站在这一片排山倒海的反对声中,如同风暴里的一叶扁舟,显得那么的孤立无援。
然而,她的脸上,却没有丝毫的畏惧或退缩。她甚至没有再去看那些跪在地上的将军们,也没有再与他们争辩一句。因为她知道,和这些被传统思想禁锢了数百年、将“女人不能上战场”刻进骨血里的人争论,是毫无意义的。
她只是抬起头,用那双清澈而固执的眼睛,静静地、一瞬不移地,看着拉美西斯。
她在等。
等他的决定。
这一刻,这已经不仅仅是她能否随军出征的问题了。这更是对拉美西斯,这位年轻的法老,一次最严苛、最终极的考验——
在他的心中,是那传承了数千年、根深蒂固、所有人都奉为圭臬的传统更重要?还是……对她苏沫这个人,毫无保留的、绝对的信任,更重要?
整个大帐的气氛,在这一片死寂的对峙中,瞬间降到了冰点。所有人的呼吸,都仿佛被冻结了。帐外的阳光明明那般炽烈,帐内却寒冷如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