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!”
一只粗瓷大碗被狠狠摔在地上,碎片溅得到处都是。
团部临时征用的祠堂里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烟雾缭绕,几根旱烟枪吧嗒吧嗒地响着,却掩盖不住那股子火药味。
“这仗不能这么打了!”
说话的是分区派下来的李干事,他脸色铁青,手指头敲着桌子,指节都敲红了。
“以前我们打游击,讲究的是打了就跑,不留尾巴。”
“现在可好,去招惹鬼子的装甲列车。是,车是炸了,威风是抖了。”
“可结果呢?”
“王家坳几十口人命啊!连三岁的孩子都没放过!”
李干事越说越激动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那个沈清,战术太激进,这是把鬼子的火全引到老百姓身上了!”
“我建议,暂停‘利刃’小队的行动,让沈清停职反省!”
角落里,沈清靠着柱子站着。
她低着头,刘海遮住了眼睛,看不清表情。
左臂的伤口崩开了,血渗出来,染红了袖子,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。
铁锤死了。
孤儿院没了。
这些账,确实都记在她头上。
她没反驳,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变形的弹壳,在大拇指上反复摩挲。
那是佐藤健次留下的。
“放你娘的屁!”
一声暴喝,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落了下来。
陆锋猛地站起来,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条凳。
他那双虎目圆睁,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,死死盯着李干事。
“老李,你也是老革命了,咋能说出这种混账话?”
“鬼子杀人,是因为我们抵抗了吗?”
“那是鬼子本身就是畜生!”
“南京城里的老百姓抵抗了吗?他们没被杀吗?”
陆锋几步走到桌前,双手撑着桌面,身体前倾,压迫感十足。
“沈清炸了装甲列车,那是断了鬼子进攻武汉的一条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