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知道这些朋友里,有一些人对你恨之入骨。"
"我知道。"
"你知道如果我真的投了你的公司,这些朋友里有一半会和我翻脸。"
"鲁宾先生,您在财政部的时候推动了废除格拉斯-斯蒂格尔法案。"
李思远的声音平稳地穿过两个人之间的空气。
"那个决定让商业银行和投资银行之间的隔墙倒塌了,华尔街百分之八十的人恨您入骨。"
"但十年之后,那些恨您的人都在您创造的新规则下赚到了比以前多十倍的钱。"
"然后他们又爱您了。"
鲁宾的手指在膝盖上的敲击停了一瞬。
"你在用我自己的历史说服我。"
"我在用您自己的逻辑说服您。"
"您这辈子做过的每一个大决定,都是在大多数人反对的时候做出的。"
"废除格拉斯-斯蒂格尔的时候,整个学术界都在骂您。"
"推动强势美元政策的时候,出口企业恨不得把您生吞了。"
"但最后证明,您都是对的。"
他把身体靠回沙发,语速放慢了半拍。
"鲁宾先生,人民币国际化是一个不可逆的趋势。"
"它不会因为美国的制裁停下来,也不会因为SWIFT的封锁消失。"
"唯一的问题是,当它真正到来的时候,华尔街是站在门外看着,还是已经坐在了桌上。"
"我给您的这张椅子,是桌上第一排的位置。"
鲁宾把酒杯拿起来,最后一口喝干了。
杯底接触茶几的声音很轻,像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。
"李先生,我需要四十八小时考虑。"
"可以。"
"在这四十八小时里,我需要你做一件事。"
"什么事?"
"把那份白皮书的完整版给我的技术顾问看一遍。"
"不是脱敏版,是完整版。"
"我需要确认,我投的这两千五百亿估值,对应的技术确实值这个价。"
李思远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弹了一下。
"完整版不能出这间房间。"
"可以。"
"您的技术顾问只能看,不能拍照,不能做笔记,不能带任何电子设备进来。"
"可以。"
"看完之后,如果他的结论是不值这个价,您可以走,我们之间的事一笔勾销。"
"如果他的结论是值呢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