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午饭回来,就看到位于走廊远处的一个VIP病房里,产妇正在办理出院手续。
想到刚才黄一琳小朋友的抓狂劲,我们还是远离她好些。我去护士站问了一下,说可以转过去那间房,不过得等下午四点之后。
那行吧,没问题,我们可以先办手续吧。
等我办完手续回到病房,就听小庄在和梓彤聊天。
你们真好啊,前面已经两个儿子了,这一胎不管是女儿还是儿子都没有关系。我这不行啊,还得接着生……
小庄这么说,我们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。首先,人家自己愿意生,广东这边又管得比较松,想生就生呗,有什么好奇怪的?
其次,早就听说潮汕人特别重男轻女。其实说实话,中国人都重男轻女,地不分南北,人不分男女。城里人稍微好一些,农村则严重一些。
据说在潮汕地区,招上门女婿的人几乎没有,每家每户都以生男孩为荣。在潮汕,每个女子身上都背着沉甸甸的负担,结了婚就要为夫家生下一男半女。如果没能生下一个男孩,在村里就会受到周围人的指指点点……
梓彤安慰她道,你已经有两个女儿了,再生一个,肯定是儿子。
小庄笑了,借你吉言。等我把身体养好了,过两年再生,我一定要生个儿子......
下午,梓彤开始有反应了。
一开始是隐隐的宫缩,不规律,大概半个小时痛一次。她还能和我聊天,还能看会儿电视。
到了下午三点多,宫缩越来越频繁,二十几分钟一次,十几分钟一次。梓彤开始出汗,眉头紧皱,但还强撑着,不吭声。
我有些急了,心疼的问道,要不要叫医生啊?
她摇了摇头,痛苦的答道,再等等,还早......
四点,我们转到新的病房。环境确实好了很多,安静,宽敞,有独立的卫生间。但梓彤已经顾不上这些了。宫缩越来越密,越来越痛。她躺在床上,双手紧紧抓着床单,额头上全是汗。
我握着她的手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那一刻,我觉得自己特别没用。她在受苦,我什么都做不了。
五点,六点,七点……
梓彤已经有些精疲力竭了,脸色煞白,嘴唇发干。每次宫缩来的时候,她就咬紧牙关,身体蜷缩成一团。我看着她的样子,心头一酸,眼泪在眼眶里瞬间堆积。
老婆,要不咱们就剖了吧?我实在不忍心了。
她摇头,虚弱但坚定,没事,我撑得住,能顺产就顺产吧,对孩子好......
七点半左右,医生来看了一下,说宫口已经开到四指了,可以进产房了。
之前我们商量好,我要进去陪产的。可是梓彤忽然反悔了。
你还是在门口等着吧。她说。
我知道她是不想让我看到她痛苦的样子。这些年,她一直是这样的性格,再苦再累自己扛,从来不愿意让我担心。
我自然不好违拗她的意思,便和黄姐、刘姐一起跟到产房门口,我拉着梓彤的手,亲了亲她的额头。
她强撑笑脸,说,没事的,很快就好了,估计会和小庄差不多的。
我点点头,说不出话来。
产房的门关上了......
产房外,我坐立不安。
走廊里很安静,偶尔有护士匆匆走过。黄姐和刘姐坐在椅子上,不时安慰我几句。可我根本听不进去。
我盯着产房的门,一秒一秒地数着时间。
五分钟……十分钟……十五分钟……
脑子里乱七八糟的。一会儿想会不会出什么问题,一会儿想孩子长什么样,一会儿又想梓彤现在有多痛……
突然想起第一次当爸爸的时候。那时候阿牧和阿神出生,我不在身边。等赶到医院,梓彤已经躺在病床上了,脸色苍白,但看到我第一句话是,快看看咱们儿子,可好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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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候我没哭。可现在,想着这些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二十分钟……二十五分钟……
产房的门终于开了。
护士推着小车出来了,喊着梓彤的名字,我们三个赶紧围了上去。
小车里躺着两个小不点,闭着眼睛,睡得正香。一个穿着粉色的小衣服,一个穿着蓝色的小衣服。
护士一边把单子递给我,一边恭喜道,一个男孩,一个女孩,是龙凤胎。哥哥先出来,妹妹后出来。哥哥2.95千克,妹妹3.1千克,都很健康。”
龙凤胎?
我愣了一下。之前B超只说是双胞胎,没说是龙凤胎。
你好,宝宝!
我轻轻说了句。
十个月的期待,就这样画上了一个完美的休止符。而一段新的历程,也徐徐拉开了序幕。
可此时,我顾不上喜悦,往产房里探头焦急地问,谢谢,谢谢!我老婆呢?怎么还没出来?
护士笑了,答道,不用担心,妈妈很棒,很好。就是会阴有点撕裂,缝几针马上就可以出来了。你们来一个人跟我去房间看着宝宝,再留一个人在这里等妈妈出来后一起过去。
黄姐跟着护士去了。我和刘姐继续守在门口。
很快,一个医生模样的人出来了,问道,谁是傅梓彤的家人?
我忙举手示意,我是,我是,医生。
其实我的心已经揪了起来。刚刚不还说很快就出来吗?现在又要找家属干什么?难道是出什么问题了?
不可能,不可能,不会的,不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