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我心里犯嘀咕的时候,医生又问道,你们这已经是第二胎了,要不要做结扎啊?或者放环?
我愣了一下。
结扎?放环?
关你们屁事啊!
可话又不能这么说啊。我摇摇头,尽量平静地说,不用,不用,谢谢。
医生看了我一眼,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
刘姐在旁边也小声念叨道,这些医生,真是多管闲事。
我苦笑了一下,没办法,这也是他们的工作要求嘛。
又过了十几分钟,产房的门再次打开。
梓彤被推出来了。
她躺在推车上,脸色苍白,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,但眼睛是亮的,嘴角带着笑。
我冲上去,握住她的手,老婆,辛苦了。
她看着我,轻声问,看到孩子了吗?
看到了,龙凤胎,是哥哥和妹妹。
她笑了,笑着笑着,眼泪流下来,嗯,我知道,正哥,真好,真的。
我也哭了。这一次,没忍住。
回到病房,两个孩子已经放在小床里了,并排躺着,睡得正香。哥哥稍微小一点,脸圆圆的;妹妹大一点,眉眼间有点像梓彤。
梓彤躺在床上,侧着头看着他们,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你看,哥哥像你,她说,妹妹像我。
我凑过去看了看,我怎么觉得都像你?
她笑了,胡说。
黄姐在旁边忙着收拾东西,一边忙一边夸两个孩子漂亮,说龙凤胎难得,说梓彤有福气。
刘姐也回来了,对着两个孩子看了又看,笑着说,家里的两个大宝贝,以后有伴了。
是啊,有伴了。阿牧和阿神是双胞胎,这两个也是双胞胎。我们家,以后要热闹了。
晚上,病房里安静下来。两个孩子睡着了,梓彤也睡着了。
我坐在床边,看着他们,心里五味杂陈。
想起几年前,我和梓彤刚结婚的时候。那时候还在打工呢,每月发了工资就高兴的很,后来有了阿牧和阿神,心里像抹了蜜似的。
再后来,生意慢慢有了起色,开了工厂,买了房子,日子越过越好。可陪家人的时间,却越来越少。
这一次,我总算没有错过。
想起下午梓彤阵痛时的样子,想起她咬牙坚持的样子,想起她进产房前强撑笑脸说“没事的”……我忽然明白,这些年,她为我、为这个家,付出了多少。
这个女人,值得我用一辈子去珍惜......
第二天早上,医生来查房,说母子三人都很好,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。
梓彤精神好多了,能坐起来喝粥了。两个孩子也醒了,轮流抱过来喂奶。哥哥吃奶很乖,妹妹有点急,吃几口就哭,哄一哄再吃。
窗外,阳光正好,照在病房里,照在小床上。两个孩子并排躺着,睡得很香。
两天后,出院了。
办完手续,抱着两个孩子,走出医院大门。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,但很温暖。
黄姐抱着妹妹,刘姐抱着哥哥,梓彤挽着我的胳膊。我们一家子,浩浩荡荡地走向停车场。
路过龙华胜路的时候,我特意看了一眼小庄家的烟酒店,门口坐着一个小女孩,应该是黄一琳。
梓彤也看到了,说,不知道她们家什么时候生第三胎。
我说,小庄不是说了嘛了,两年吧。
你说,她们会生到儿子为止吗?
肯定啊,潮汕人就这样,不生儿子不罢休。
梓彤沉默了一会儿,咱们真幸运,现在是儿女双全了。
我伸出右手握了握她的手,不是幸运,是你辛苦换来的。
她笑了,靠在我肩上。
车子驶上大道,朝着家的方向开去。
后座上,两个孩子睡得很香。妹妹的小手伸出来,攥着哥哥的小衣角。
2004年6月26日,一个普通的夏日。
但对于我们来说,这是一个永远值得纪念的日子。
从这一天起,我们家,从四口变成了六口。
从这一天起,阿牧和阿神有了妹妹和弟弟。
从这一天起,梓彤和我,有了更多牵挂,更多责任,更多幸福。
车子继续前行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