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张普通、疲惫、带着长期熬夜痕迹的中年人脸,此刻这张本就疲惫不堪的脸上却布满了难以掩饰的恐惧。
他想要缩起身子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,但独腿骸骨已经停在他的座位旁,那对空洞的眼窝正静静地凝视着他。
没有语言,没有动作。
只一股无形的、冰冷的恐惧在中年男人心中弥漫开来。
中年男人的脸色迅速由苍白转为青灰,喉咙里发出咯咯地声响,他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几秒后,在虞时玖五人(林海五人)的注视下,他身体骤然一软,竟然主动从座位上滑了下来,蜷缩着蹲在座位前方的空隙里,把头深深埋进膝盖里,瑟瑟发抖。
独腿骸骨弯腰的动作停顿了一下,似乎对男人的识趣感到满意。
然后,它用那条独腿和臂骨笨拙而艰难地……将自己“塞”进了那个还残留着人体余温的座位。
坐下时,它身上滴落的泥浆浸湿了座椅套,暗红色迅速湿润洇开。
有了第一个选了座位的“人”,剩下的四具骸骨也开始挑选了。
颅骨布满裂痕、眼窝跳动着暗红火星的骸骨,走向自己左侧一个空座旁边的乘客——那是一个抱着帆布包、头发花白的老太太。
老太太低着头,似乎睡得很沉,对逼近的危险毫无所觉。
骸骨停在老太太身边,抬起一只指骨分明的手,轻轻搭在了老太太布满老年斑的手背上。
嗤——
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灼烧声响起。
眼皮狂跳的老太太猛地睁开眼,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充满痛苦和惊骇,她想抽回手,却仿佛被粘住了一样。
只见她手背上被骸骨指骨触碰的地方,本就苍老打皱的皮肤迅速变得焦黑、干瘪,仿佛被无形的火焰舔舐。短短两三秒,那股焦黑就顺着她的手臂向上蔓延。
老太太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嗬嗬声,身体剧烈抽搐几下,随即瘫软下去,头一歪,倒在窗户边没了声息。
而她原本坐着的座位,空了出来。
在她后方,许寒看的整个人都不好了,牙齿打着颤缩到何玲玲身边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