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承发来那条消息的时间,是凌晨十二点二十三分。
不早不晚,刚好是她从烧烤摊出来、走进巷子这段时间。
他没有在等她回复。
这就是楚承的风格,说见,就是要见,至于她方不方便,不在他的考量里。
苏晚把手机揣回去,继续走。
风顺着街道吹,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,身后什么声音也没有。
她没回头看,但知道楚啸天还在那个摊子里。
他不会跟上来的。
跟上来才是麻烦。
她拐进另一条街,这条街有家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,灯白得刺眼,收银台后面坐着个打盹的小伙子,抬头看了她一眼,又低下去。
她在货架前站了一下,拿了瓶矿泉水,放到台面上。
“八块。”
她扫码,把水拿走,在门口拧开,喝了口。
凉的,没什么味道。
卫姓中间人。
烫伤。
死之前,见过一个女人。
她把这几个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每次都停在同一个地方。
手腕上的烫伤。
她当然知道是谁留的。
那不是一次意外,是一次交换,对方把东西给了她,她欠了那个人的,后来那个人出了事,她以为这件事就这么断了。
没想到还有尾巴。
她把水瓶盖拧上,手里攥着,继续往前走。
楚啸天说,那个女人的信息他没有。
她信这句话。
因为他如果有,今晚不会这么问。
但他知道是个女人,这件事本身,就已经说明孙卫东的圈子里,有人开了口。
这个人开口,是对谁开的口。
是楚啸天的人。
那楚啸天的人在孙家内部待多久了。
她在十字路口停下来,等红灯。
旁边一辆电动车等着,骑车的男人戴着头盔,低头刷手机,漫不经心。
绿灯亮,他先走。
她跟着过马路,到对面,各走各的路。
......
楚承发来那条消息,她没回。
但不回本身,也是一种回答。
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分,她的手机响了,陌生号码,接通,对面是个女声。
“苏小姐,楚先生让我问,上午方不方便。”
“方便,”她说,“几点,哪里。”
“十点,南城那边,我等会把地址发您。”
“好。”
她挂了,把手机放到洗手台边,低头洗脸。
镜子里,是个睡了五个小时的脸。
没什么,睡够了。
......
地址发来,是个茶馆,苏晚打了个车过去,到门口的时候差两分钟十点。
门口站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,见她来,上前一步,“苏小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里面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