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沈林如此痛苦,沈都伯一咬牙关环视一圈儿,问:“卢秋老狗呢?”
“早跑了,没工夫管他。你快去整军,此地不宜久留!”
论理,沈林倒了,沈林军里应该就是这个沈都伯带兵,但是眼下严无疾更有主意,沈都伯便下意识遵从了。
他安排三百骑在此守护二人,自己翻身上马带着剩下的骑兵去收拢残部,正被杀得兴起的承县贼曹看见。
若是后世人看见这个贼曹,肯定都得被那无限重播的演义拐带着,认为他是张飞托生。
这人一头一脸发须难分的炸毛,浑身浴血,举着一柄斩马刀就冲着沈都伯跑了过去。
大概真实战场上与电视剧里最大的区别,就是这个张飞托生的贼曹知道偷袭时不能大喊。
视线不清的混乱战场上,直至贼曹的刀锋霹雳一样划到马腿前,沈都伯才发现。
可是,太晚了。
因一双前腿俱断骤然失去重心的战马嘶鸣着倒下,来不及脱身的沈都伯只来得及听到自己头骨、颈骨折断的脆响,便命归了黄泉。
追随在他身后的南晋骑兵见此,都冲上来去追杀贼曹,可这人面狠心滑,杀了这个小军官后便往乱战不休的地方逃。
很难说他是歪打正着,还是有意为之,总归他阻断了南晋军的重新集结。
无形中给了在原地等待的严无疾最后一个痛击!
东方即白,群星退隐。
眼见沈林没有恢复,一时半刻也死不了了,严无疾亲自背着他上了一匹无主的战马,带着仅剩的二百余骑朝着迅速退却的夜色,冲出了战场。
战场渐渐安静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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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县的城墙上,城门校尉扶着女墙扯着脖子往只有零星火焰还在燃烧的战场上眺望:“是不是打完了?”
“咳咳咳……等等……”县尉疏芒别看年迈,既有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魄力,又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定性。
承县县长这两样都不足,但是他也没有统御疏氏一族的疏芒的实力,虽然频频在城墙上来回踱步,倒也听话。
真正掌握承县的疏芒其实心里也没底,疏氏集结的这些乡勇真就只是乡勇,战力至多与羊氏军五五开。
他其实更怕他们被贼曹带出去后,一到战场就溃散了。
幸而日出之前,人没过河笑声先过了承水的贼曹带着乌泱泱的一群人回来了。
“疏县尉!开门啊!”贼曹到了城下,见城门依旧紧闭,便仰头冲着上面喊。
其实这位也姓疏,按辈分得叫疏芒曾祖。
他也是文脉相传的疏氏里最大的奇葩,从小就爱打打杀杀。少时在族中学堂时,不止一次一个人追着一个班级十数个同窗打。
疏芒身为族长,没少为挨打的其他曾孙们伸张正义。
至于结果?
收回探出城墙的脑袋,疏芒揉揉被疏贼曹一身血肉刺痛的两眼,不知心中是在庆幸还是后悔当年罚他罚得轻了。
“可是胜了?”城门校尉朝着城下的疏贼曹喊。
“有某出马!自然大胜!哈哈哈哈!痛快!哈哈哈!”
疏贼曹的笑声刺痛了疏芒的耳膜,他沉声道:“待你收拢乡勇,与卢氏军整备后,再进城不迟。”
“那早饭怎么办?不是说今早喝羊汤吗?”爱打仗的疏贼曹也很爱吃羊,可惜自从三国开战,桓楚那边的好羊就绝少能到这边了。
情知不把他喂饱,他敢攀爬城墙进城自己杀羊吃。
疏芒一摆手,身后的疏氏奴仆便将早就做好了的羊肉汤装进吊篮里,合着七八个脸大的羊油胡饼一起,给自家这个活祖宗送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