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着,上前两步,故意挺起胸膛,将身上的锦缎长衫抖得作响,目光轻蔑地扫过张角身上洗得发白的棉袍,嗤笑道:“看你这模样,怕是连《太平律》的竹简都没摸过吧?也敢在这里胡言乱语?我告诉你,这平乡县的地界,周家说的话,比你这外乡人的嘴管用百倍!”
周贵见苏墨撑腰,也瞬间来了底气,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,虽被衙役按着,却依旧梗着脖子,对着张角啐了一口:“哪来的野狗?也敢管老子的事!我周家在平乡县有万亩良田,数十家商铺,县里的粮铺、布庄,半数都是我周家的!就连县衙的修缮银钱,去年还是我爹捐的!一个外乡人,也敢对我指手画脚?”
苏墨见状,更是得意,转头看向王敬之,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:“王县令,你看看,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狂徒,竟敢在大堂上扰乱审案,还污蔑我周家、诋毁讼师!依我看,此人定是陈家雇来的帮凶,意图混淆视听!你若不将此人拿下杖责,便是纵容刁民闹事,传出去,不仅你这县令的位置坐不稳,怕是连太平道的颜面,都要被你丢尽!”
他顿了顿,又压低声音,凑近王敬之耳边,阴恻恻地说:“王县令,你别忘了,你这县令的俸禄,有三成是靠县里的商铺税赋,而周家的商铺,占了全县三成的税额!你若真要为了这穷酸农户得罪周家,往后县里的税银短缺,看你怎么向中枢交代!”
这番话,既抬出了周家的财力,又掐住了王敬之的命脉,字字句句都透着胁迫。王敬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握着惊堂木的手愈发用力,指节都泛了白,却终究没敢下令呵斥苏墨。
苏墨见王敬之沉默,以为他怕了,更是肆无忌惮。他走到堂外,对着围观的百姓扬声喊道:“诸位乡邻都看看!这陈家不仅诬告周家,还雇了外乡狂徒来县衙闹事,妄图颠倒黑白!我周家世代行善,何时欺压过百姓?今日我苏某便把话撂在这,谁要是敢帮陈家说话,便是与我周家、与我苏某为敌!往后在平乡县,别想有好日子过!”
百姓们被他这一吼,更是吓得往后缩了缩,原本想开口作证的几人,也纷纷低下头,不敢再看。有人偷偷拉了拉身边人的衣袖,低声道:“别说话了,苏讼师和周家都不好惹,咱们惹不起……”
苏墨听着百姓的窃窃私语,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,转头又看向张角,眼神阴鸷如蛇:“你这狂徒,还不快滚出大堂?再敢多嘴,我便让家丁打断你的腿,扔出平乡县!别以为你躲在暗处说两句风凉话,就能替陈家翻案!在这平乡县,我说陈家是诬告,陈家就是诬告!”
他说着,对着身后的周家家丁使了个眼色,厉声喝道:“来人!把这扰乱大堂的狂徒给我赶出去!若是他敢反抗,就给我打!出了事,我周家担着!”
几名周家家丁立刻应了一声,撸起袖子,凶神恶煞地朝着张角扑了过来。这些家丁平日里跟着周贵横行霸道,惯会仗势欺人,此刻更是毫无顾忌,拳头都朝着张角的要害打去。
张角站在原地,面色平静,眼底却已凝起寒霜。他身后的护卫见状,立刻上前一步,身形如电,不等家丁靠近,便抬手格挡。只听“砰砰”几声闷响,几名家丁惨叫着倒飞出去,摔在地上,捂着胳膊腿哀嚎不止。
这一下变故,让大堂内外瞬间安静下来。
苏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客商,身边的护卫竟如此厉害。他愣了愣,随即又色厉内荏地喊道:“反了!反了!竟敢在县衙大堂动手伤人!王县令,你快下令拿下他们!这是公然藐视官府,藐视太平道!”
周贵也吓得往后缩了缩,躲在苏墨身后,颤声喊道:“对!拿下他们!他们是反贼!是太平道的敌人!”
王敬之看着倒地哀嚎的家丁,又看看依旧沉稳站立的张角,心中五味杂陈。他知道苏墨是在借题发挥,可对方句句都扣着“藐视官府”的名头,他若是不表态,怕是会被苏墨抓住把柄,彻底拿捏。
就在王敬之犹豫之际,张角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沉稳,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:“苏讼师,你助纣为虐,颠倒黑白,胁迫县令,扰乱公堂,桩桩件件,皆是重罪。我不过是出言指正,你便指使家丁动手伤人,这便是你口中的‘遵法守礼’?这便是周家的‘世代行善’?”
他目光扫过苏墨与周贵,语气陡然转厉:“今日我便把话放在这里,太平道的律法,不是为豪强量身定做的遮羞布,世家的名头,也不是欺压百姓的免死金牌!你若再敢嚣张跋扈,混淆是非,休怪我对你不客气!”
苏墨被张角的气势震慑,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可转念想到周家的势力,又硬起头皮,尖声喊道:“你敢威胁我?我看你是活腻了!我这就去郡守府告你!告你扰乱公堂,殴打家丁,污蔑世家!我倒要看看,是你这狂徒厉害,还是我周家的人脉厉害!”
说罢,他拉着周贵,对着王敬之狠狠一甩袖子:“王县令,这案子你审不了,我看也不必审了!我这就带周公子回府,改日咱们郡守府见!到时候,看你怎么向郡守大人交代!”
他说着,就要拉着周贵往外走。
“站住!”
张角一声低喝,声音虽不高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。苏墨的脚步猛地顿住,竟不敢再往前挪动半步。
张角缓步上前,目光落在苏墨身上,一字一句道:“今日这案,审也得审,不审也得审。你想走,没那么容易。”
阳光透过大堂的窗棂,落在张角身上,将他粗布棉袍的轮廓映得格外清晰。明明衣着朴素,可那周身的气度,却让在场所有人都莫名心生敬畏。苏墨看着他的眼睛,只觉得那目光深处,藏着一股能碾碎一切嚣张的力量,心中第一次生出了真正的恐惧。
他说着,上前两步,故意挺起胸膛,将身上的锦缎长衫抖得作响,目光轻蔑地扫过张角身上洗得发白的棉袍,嗤笑道:“看你这模样,怕是连《太平律》的竹简都没摸过吧?也敢在这里胡言乱语?我告诉你,这平乡县的地界,周家说的话,比你这外乡人的嘴管用百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