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0章 你是?

“今晚守夜的,全都是咱们自己人。”牢头道,“那些跟林县令走得近的,小的都找借口打发回家了。今晚大牢里发生什么,外面都不会知道,就算知道了,也只会当是死囚斗殴,误杀了人,绝查不到大人和李府头上。”

王怀安闻言,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。他点了点头,拍了拍牢头的肩膀,阴恻恻地说:“做得好。等这事了了,李府少不了你的好处,我也会提拔你做县衙的捕头。但是你给我记住,这事必须做得干净利落,不能留下任何把柄,尤其是那个领头的老东西张伯,必须死!要是出了半点差错,你我,还有李府,全都得完蛋!”

“小的明白!小的保证,三更天一过,那几个人绝对活不成!”牢头拍着胸脯保证,眼底满是贪婪的狠戾。

王怀安又叮嘱了几句,便转身走到了大牢外的拐角处。那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,车帘掀开,李茂正坐在里面,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,看到王怀安过来,连忙问道:“姐夫,都安排好了?”

“放心吧,都安排妥当了。”王怀安坐进马车,沉声道,“三更天动手,用死囚斗殴的名义做掉他们,神不知鬼不觉。等明天一早,尸体处理干净,就算有人查起来,也查不到咱们头上。”

李茂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,狠狠道:“好!敢惹我李家,敢绑我李茂,我倒要看看,这老东西死了之后,还怎么嚣张!对了姐夫,我爹说了,这事办完之后,给你送五千两黄金过来,还有城南的那处宅院,也一并转到你名下。”

王怀安的脸上露出一丝贪婪的笑意,点了点头,却还是叮嘱道:“别高兴得太早。等事情彻底了结了再说。还有,这几天让你爹约束好府里的人,别到处声张,更别露出什么马脚。等风头过了,咱们再慢慢收拾那些敢跟李家作对的人。”

“知道了姐夫!”李茂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,在他看来,人已经关进大牢了,就是板上钉钉的死鱼,绝无翻身的可能。

时间一点点流逝,梆子声从远处的鼓楼传来,一声接着一声,终于敲到了三更。
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
三更天的梆子声落下的瞬间,大牢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叫骂声,伴随着铁器碰撞的脆响,还有凄厉的惨叫声。守在马车里的王怀安和李茂对视一眼,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。

“成了!”李茂兴奋地一拍大腿,“姐夫,动手了!那老东西,今晚必死无疑!”

王怀安也松了一口气,靠在马车的软垫上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张角一行人惨死在牢房里的模样,看到了李家送来的黄金和宅院,看到了自己往后依旧在广宗县一手遮天的日子。

可他们的笑容,还没持续多久,就僵在了脸上。

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突然从正街的方向传来,由远及近,直奔县衙大牢而来。马蹄声密集而整齐,至少有数十骑,在寂静的深夜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
王怀安脸色一变,猛地掀开马车帘子,厉声喝道:“怎么回事?哪来的马蹄声?”

他的话音刚落,就看到数十名身着皂衣的衙役,手持火把,簇拥着一顶四人抬的青布小轿,疾驰而来。轿子直接停在了大牢门口,轿帘被人掀开,一个须发花白、身形佝偻的老者,在两个小厮的搀扶下,缓缓走了出来。

老者身着青色官袍,虽然面色苍白,脚步虚浮,显然是久病初愈的模样,可一双眼睛,却依旧锐利如鹰,扫过在场的众人,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。

正是广宗县令,林正。

王怀安看到林正的那一刻,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,脸色惨白如纸,踉跄着从马车上跳下来,声音都在发抖:“大……大人?您……您怎么来了?您不是卧病在床,身体不适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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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茂也跟着下了马车,看到林正的那一刻,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慌。他怎么也没想到,这个半年多没出过府邸的老县令,竟然会在三更半夜,突然出现在大牢门口!

林正冷冷地扫了王怀安一眼,没有理会他的问话,只是对着身后的衙役厉声下令:“把大牢所有的门都给我守住!任何人,没有我的命令,不许进,也不许出!违令者,以同谋罪论处!”

“喏!”

数十名衙役齐声应下,立刻分散开来,将整个县衙大牢围得水泄不通,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院落,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

王怀安看着这阵仗,腿肚子都在打颤,连忙上前一步,强装镇定道:“大人,您这是做什么?深夜大牢之中,多有不便,您身体不好,还是赶紧回府歇息吧。县里的事务,有我打理,绝不会出任何差错的。”

“差错?”林正冷笑一声,声音沙哑却字字诛心,“王怀安,我要是再不来,这广宗县的天,都要被你和李家捅破了!我要是再不来,这太平道的律法,都要被你当成废纸,踩在脚底下了!”

他说着,猛地抬起手,手里举着一枚黄铜铸就的符牌,符牌上刻着“太平”二字,还有黄巾起义时独有的符文。这是太平道最高级别的信物,只有太平道的核心高层,才能持有。

王怀安看到那枚符牌,瞳孔骤缩,瞬间面无人色。

“你以为,你和李家勾结在一起,欺上瞒下,贪赃枉法,包庇豪强,欺压百姓,我躺在病床上,就什么都不知道吗?”林正的声音越来越厉,指着王怀安的鼻子,厉声呵斥,“我只是念在你早年也跟着太平道出过力,想着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,没想到你不知悔改,反而变本加厉!如今更是胆大包天,竟敢在县衙大牢里,安排死囚杀人灭口!你眼里,还有太平道的律法吗?还有我这个县令吗?!”

王怀安被骂得浑身发抖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死死贴在地上,连头都不敢抬,嘴里语无伦次地辩解着:“大人……我……我没有……是误会……全都是误会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