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误会?”林正冷哼一声,不再理会他,转身朝着大牢深处走去。两个小厮想要搀扶他,却被他一把推开,他挺直了佝偻的脊背,一步步朝着大牢里走去,哪怕脚步虚浮,却依旧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而此时的大牢深处,已经乱成了一团。
三个被买通的死囚,拿着磨尖的石片,砸开了隔壁牢房的门锁,疯了一般朝着张角所在的牢房冲了过来。守牢的牢头和衙役们,都站在一旁冷眼旁观,甚至还主动打开了张角所在牢房的门锁,狞笑着等着死囚动手。
“老东西!拿命来!”
三个死囚嘶吼着,朝着牢房里冲了进去,手里的石片直奔张角的胸口而去。张虎父女吓得脸色惨白,尖叫着挡在了张角身前。八名护卫瞬间动了,哪怕手无寸铁,也迎着死囚冲了上去,不过眨眼之间,就将三个死囚打翻在地,卸掉了他们的胳膊,石片也掉在了地上。
牢头见状,脸色一变,厉声喝道:“都愣着干什么?一起上!把他们全都给我杀了!就说他们拒捕越狱,格杀勿论!”
周围的衙役们纷纷抽出腰间的佩刀,就要朝着牢房冲过去。
可就在这时,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,从大牢入口处传来:“我看谁敢动!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林正身着官袍,在火把的簇拥下,缓步走了进来。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衙役和牢头,眼神冷得像冰。
牢头和衙役们看到林正,瞬间僵在了原地,手里的佩刀举在半空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,脸上满是惊慌失措。他们怎么也没想到,半年多没露面的老县令,竟然会在三更半夜,突然出现在大牢里!
“林……林大人?”牢头手里的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了地上,“噗通”跪倒在地,浑身抖得像筛糠,“大……大人,您怎么来了?”
林正没有理会他,径直走到了张角所在的牢房前。当他看到牢房里安然无恙的张角时,一直紧绷的身子瞬间松了下来,眼眶一红,对着牢房里的张角,深深躬身,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太平道礼,声音哽咽道:“属下林正,来迟了!让大王身陷险境,属下罪该万死!”
“大王?!”
这两个字,如同九天惊雷,轰然炸响在整个大牢之中。
跪倒在地的牢头、衙役、王怀安,还有站在一旁的李茂,瞬间僵在了原地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,瞳孔骤缩,满眼的不敢置信。
大王?
哪个大王?
整个北地,能让太平道的老人林正,行此大礼,口称大王的,还能有谁?
那个被他们关进大牢,打算在牢里弄死的“张伯”,竟然是……太平王张角?!
王怀安眼前一黑,直接晕了过去。李茂更是双腿一软,瘫在了地上,裤裆里瞬间湿了一片,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: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太平王……怎么会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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牢里的衙役和牢头,更是吓得魂飞魄散,纷纷扔掉手里的兵器,跪倒在地,额头死死贴在冰冷的地面上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他们做梦也没想到,自己竟然要动手杀的,是那个一统三州、开创太平盛世的太平王!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!
张虎父女也愣在了原地,浑身都在微微发抖。虽然他们之前已经猜到了几分,可当林正亲口喊出“大王”两个字的时候,依旧被巨大的震惊淹没了。
他们怎么也没想到,一路同行、在他们最危难的时候挺身而出,仗义执言的张伯,竟然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太平王张角!他们竟然和太平王同行了一路,还被太平王亲手救下!
父女俩对视一眼,连忙转过身,对着张角深深跪倒在地,额头贴地,连头都不敢抬。
而牢房里的张角,缓缓站起身,走到牢门前,看着躬身行礼的林正,微微颔首,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威严:“林正,起来吧。你没有来迟,来得正好。”
他抬眼扫过满地跪倒、面如死灰的众人,又看向瘫在地上的李茂和晕过去的王怀安,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他要的,从来都不是在公堂上简单处置一个李茂。他要的,是借着这件事,把广宗县这潭浑水彻底搅开,把所有勾结豪强、徇私枉法的官吏,把所有欺行霸市、鱼肉百姓的世家,连根拔起。
而林正的出现,不仅打乱了李家和王怀安的所有计划,更是为他撕开了广宗县吏治腐败的口子。
这一夜,广宗县的天,确实要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