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大虎停下脚步,回头望向村子。
天还黑着,村子只看得出个模糊的轮廓。
他站着不动,韩氏也停了,把包袱换到另一边肩膀跟着回头望。
房子已经看不见了,被树挡着。
韩氏看着家的方向,抬手抹了把眼睛:“腌菜缸里还有半缸酸豆角,刚下的,还没到时候吃。”
“鸡也没喂。”方大虎接了句。
他早上还抓了把谷子撒在院里,想着晚上回来再喂一次。
现在鸡该饿了。
两人都不说话了。
房之情看看公婆又看看怀里的青鸾,哽咽地开口:“爹,娘,是我连累了你们。”
如果不是她,他们又何必离开世代生活的方家村。
“傻孩子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,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。”韩氏摸了摸她的脑袋。
方大虎深吸一口气,弯腰从地上抓了一把土揣到兜里。
他开口道:“走吧。”
韩氏最后看了一眼,也转过来。
他们得快些走,到镇上买个驴车去县里等戎子。
折腾了一天一夜,他们终于抵达了县里。
他们按照约定好的地点去等方戎。
房之情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去了当铺。
她要当个金镯子,筹集路资。
“活当死当?”当铺掌柜懒洋洋地开口。
房之情:“死当。”
老掌柜接过金镯子仔细看了一眼,开口道:“足金缠枝纹镯一只,重三两二钱,纹银三十六两。”
“这个价别处给不了。当的话,我就写票了。”
“当。”房之情毫不犹豫地点头。
走出当铺,街上渐渐有了行人,挑担卖菜的、赶早集的,热气腾腾的包子铺飘出白雾。
房之情拢了拢衣襟,快步往约定的地方走。
远远地她就看见了方戎的身影。
房之情快步走过去上下打量他一番:“受伤了吗?”
“没。”方戎摇头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“你们呢?路上可好?”
“都好。”房之情从怀里掏出银子塞到他怀里。
“当了些银子,够用一阵了。”
方戎接过银包,在手里掂了掂,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