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头朝城墙另一侧招了招手,方大虎和韩氏抱着青鸾从避风的墙角走出来。
青鸾看见方戎,张开小手高高兴兴地喊了一声爹。
方戎一把抱起孩子,脸埋在她小小的肩窝里,深深吸了口气。
再抬头时,眼眶有点红。
“房子那边怎么样了?”韩氏轻声问。
方戎镇定道:“烧干净了。”
方大虎点点头,没多问。
他看看天色:“咱们得走了。”
韩氏和房之情抱着青鸾坐上驴车,方大虎和方戎坐在前面赶车。
鞭子一响,灰驴迈开步子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骨碌碌的响声。
车子驶出县城时,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。
青鸾趴在房之情怀里,看着越来越远的城门,小声问:“阿娘,我们去哪儿?”
房之情摸摸她的头:“去个新地方。”
*
方家人不敢停歇,一直在赶路。
直到一个月抵达了青州。
房之情这几日总是恹恹的,早起时干呕了几回,饭也吃不下几口,只说是路上颠簸,累着了。
方戎看在眼里,嘴上不说,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。
他便对韩氏道:“娘,您看着青鸾,我带之情出去一趟。”
两人一路打听着找到了城南一位据说医术十分高明的大夫。
坐堂的是个须发花白的老先生,正给一个妇人诊脉。
方戎扶着房之情在条凳上坐下,她有些不安,低声道:“其实没什么,歇歇就好。”
方戎安慰道:“看看放心。”
等轮到他们,老大夫示意房之情伸手。
方戎屏着呼吸,盯着大夫的脸。
终于,老大夫收回手,捻了捻胡须,抬眼看看这对风尘仆仆的年轻夫妇,脸上露出点淡淡的笑意。
“这位娘子身子无大碍,只是旅途劳顿,气血有些亏。倒是另有一桩喜事。娘子有喜了,约莫有两个月了。”
房之情猛地抬起头,眼睛睁得圆圆的,像是没听懂。
方戎也愣住了,嘴巴微微张着,好一会儿才挤出声音:“有、有喜了?”
“是喜脉,错不了。”老大夫低头写着方子。
“头三个月最是要紧,万不可再长途奔波、劳累惊惧了。我开几副安胎养气的药,先吃着调理。”
从医馆出来,日头已经偏西。
房之情手里捏着那张墨迹未干的药方,指尖有些抖。